葉凡握著狂神血矛,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混沌真元在體內瘋狂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巨猿的攻擊。
翠微和刀鋒跟在他身後,同樣警惕地盯著那隻龐然大物。
然而,巨猿沒有動。
它站在人皇果樹前,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凡手中的血矛,眼中的狂暴竟然漸漸褪去。
不是恐懼。
是……熟悉?
巨猿歪了歪頭,那雙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困惑。
它跟隨主人無數年,見過太多神兵利器,但從沒有一件能讓它感到“熟悉”。
可眼前這柄血矛,那濃烈的煞氣,那古老的氣息,竟讓它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畫麵。
很久很久以前,主人跪拜在一個人的麵前,那人就手持一柄血色長矛。
那個人是誰?
巨猿想不起來了。
數千年的歲月,早已將它的記憶磨得模糊不清。
但那熟悉的感覺,卻真實存在。
葉凡感受到了巨猿的變化。
他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它。
巨猿沒有攻擊,隻是盯著他手中的血矛,眼中的敵意正在消退。
是血矛震懾住了它?
葉凡心中猜測,但不敢確定。
他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步。
巨猿沒有動。
又一步。
巨猿依舊沒有動。
葉凡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到人皇果樹下。
巨猿低頭看著他,沒有攻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葉凡抬頭,看著滿樹金黃的果實,聞著那濃鬱的果香,心跳微微加速。
他伸出手,輕輕摘下一枚人皇果。
果實入手溫潤,表皮光滑,隱隱有光華流轉。
那股清香沁人心脾,讓人體內的真元都躁動起來。
葉凡迴頭看了巨猿一眼。
巨猿依舊沒有動。
他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樹冠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雙手連連揮動,一枚又一枚人皇果被他收入隨身空間中。
十枚。
五十枚。
一百枚。
兩百枚。
葉凡的身影在樹冠中上下翻飛,化為一道道的殘影。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滿樹的人皇果,被他全部采光。
葉凡落在地上,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枚果子收入空間,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一共兩百七十六枚。”他喃喃道,眼中滿是光芒。
兩百七十六枚人皇果。
有了這些果子,他身邊的人都能突破。
沙曼羅、魏敏、蘇玥、盤花、翠微、刀鋒……所有人,都能再上一層樓。
這時,地麵微微震動。
翠微從地底鑽了出來,一襲青衣上沾滿了泥土,但她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她的手中,捧著兩根粗壯的根莖,根莖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公子,取來了。”翠微的聲音中滿是喜悅:“兩根根莖,完好無損。”
葉凡接過根莖,仔細端詳。
人皇果樹的根莖。
這是人皇果樹的精華所在,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命力和天地靈氣。
翠微修行土係真元,遁地之術早已爐火純青。
剛才葉凡讓她遁入地下,不是去挖樹……那會毀了這棵千年古樹……而是從根部分離了兩根側莖。
一根,可以種在隨身空間中。
空間裏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人皇果百年一成熟,在空間中隻需要一年。
一年之後,他就有源源不斷的人皇果。
另一根,可以用來給沙曼羅打造肉身。
沙女王一直是靈魂體,雖然實力強橫,但沒有肉身,終究是無根之萍。
葉凡答應過她,一定會找到辦法讓她重塑肉身。
而人皇果樹的根莖,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命之力,正是重塑肉身的最佳材料。
葉凡將兩根根莖小心地收入隨身空間,長出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那隻巨猿。
巨猿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攻擊,也沒有阻攔。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葉凡,血紅色的眼睛中,狂暴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葉凡看著它,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枚人皇果,輕輕放在地上。
“多謝前輩成全。”他抱拳道。
葉凡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人皇果樹下,看著那隻巨猿。
巨猿也看著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中,狂暴已經完全褪去,隻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不是恐懼。
不是警惕。
而是……一種審視。
巨猿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盯著葉凡手中的血色長矛。
那柄矛通體暗紅,煞氣衝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好熟悉的感覺。
真的好熟悉。
巨猿歪了歪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它努力地迴想,想要從那些破碎的記憶中拚湊出什麽。
它已經死了。
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如今留在這世間的,不過是一道殘魂,一縷執念。
它的實力,不及生前的萬分之一。
它的記憶,也支離破碎,如同一麵被砸碎的銅鏡,隻剩下幾片殘存的碎片。
但有些東西,它永遠不會忘記。
比如,它的主人。
那個身披袈裟、手持錫杖、慈悲如海的男人。
那個以一己之力,度化無數邪祟,鎮壓萬千魔頭的存在。
放眼整個天界,能讓主人俯首膜拜的人,屈指可數。
那是誰呢?
巨猿想不起來了。
那些記憶太遙遠了,遙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它隻記得,主人的身邊,曾經有過一個人。
那個人手持一柄血色長矛,周身煞氣衝天,卻從不濫殺無辜。
那個人,是主人都要膜拜的存在。
後來呢?
那個人走了,據說戰死在了某個戰場。
而主人開辟了這個世界,留下了一份傳承。
然後,也走了。
告訴它守好這一棵樹。
某一天有人會來。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迴來。
隻剩下它,守著這棵樹,一年又一年,一千年又一千年。
它不知道主人要它等誰。
也沒告訴過他主人指的是誰。
所以,每一次隻要有到這裏的人,想要繼承傳承,它從不阻攔。
巨猿看著葉凡,看著那柄血矛,渾濁的老眼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是主人說的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