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感應了片刻。
沒有迴應。傳訊符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殷無殤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死了。
難道都死了嗎。
殷無殤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一處隱蔽角落。
那裏,蜷縮著幾個身影。
是幾個散修,正瑟瑟發抖地躲在一塊巨石後麵。
他們顯然是聽到了動靜,但又不敢跑……在這麽多強者麵前,逃跑隻會死得更快。
殷無殤一揮手,幾人從天而降,落在那些散修麵前。
“大……大人饒命。”一個散修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殷無殤低頭看著他,聲音冰冷:“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有沒有見到封魔殿的人?”
那散修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遍。
葉凡被追殺。
葉凡衝進那個山坳。
葉凡渾身雷電衝出來,身後跟著鋪天蓋地的邪祟。
魔地野、血厲、鬼影子,被邪祟淹沒,慘叫聲淒厲。
然後,葉凡跑了。
那些散修描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驚懼。
那一幕,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殷無殤聽完,臉色鐵青。
“葉凡……又是葉凡。”
他一拳轟在旁邊的巨石上,那塊巨石轟然炸裂,碎石四濺。
“我要你死。”
他怒吼著,聲音在山穀中迴蕩。
虎烈上前一步,沉聲道:“那小子往哪個方向跑了?”
一個散修顫抖著指向西麵:“往……往那邊,剛走沒多久。”
殷無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轉身,看向那四人。
“追。”
他一揮手,五人騰空而起,朝著西麵疾掠而去。
一邊飛,殷無殤一邊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真元注入,冷聲道:
“封魔殿所有人聽著,葉凡在西麵出現,正往亂石坡方向逃竄,能趕來的,立刻趕來,殺葉凡者,本少爺重重有賞。”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殷無殤收起符篆,眼中滿是殺意。
“葉凡,這次,我看你還往哪跑。”
……
葉凡一路向西。
五十裏的距離,對他來說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
他身形在林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卻又不發出任何聲響……在這危機四伏的花中世界,任何時候都不能大意。
遠遠的,他就感覺到了前方的能量波動。
葉凡眉頭一皺。
有人在打鬥。
而且打得很激烈。
波動中,隱隱夾雜著一種熟悉的氣息……佛光。
葉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地藏廟的和尚?
他立刻收攏氣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悄無聲息地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靠近。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葉凡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處不大的山穀,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
穀中此刻正在激戰……
三個和尚背靠著在山腳下,苦苦支撐。
而他們的身後,則是有一個一人高的山洞,山洞黑漆漆的。
他們,兩個中年僧人,一個年輕僧人。
中年僧人都是通天境中期,年輕僧人是通天境初期。
此刻,三人身上都帶著重傷,僧袍破爛,血跡斑斑。
那個年輕僧人臉色蒼白如紙,靠在巨石上,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們的對麵,站著十幾個人。
黑壓壓一片,分成兩個陣營。
左邊七八個人,穿著深紫色或墨綠色的袍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毒霧,正是萬毒窟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身形幹瘦,須發稀疏,一張臉如同風幹的橘子皮,皺紋裏都透著毒氣。
他的眼睛是詭異的墨綠色,看人的目光如同毒蛇盯著獵物。
萬毒窟長老……毒蠍尊者,通天境後期。
他身後站著六七個萬毒窟高手,三個通天境中期,三四個通天境初期,個個眼神陰冷。
右邊四五個人,穿著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繡著詭異的灰色紋路。
他們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而幽深,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死氣。
幽冥穀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麵容俊美卻毫無生氣,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眼白。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生機,彷彿一具會動的屍體。
幽冥穀護法……冥鋒,通天境後期。
他身後站著四個幽冥穀高手,兩個通天境中期,兩個通天境初期。
每個人身邊,都站著一個沉默的身影……那是他們的傀儡。
那些傀儡形態各異,有的是壯漢,有的是老者,甚至還有一個是女子。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衫,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
但葉凡能感覺到,這些傀儡體內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而且……
他們沒有痛覺。
他們不會恐懼。
他們隻會服從命令,一往無前地戰鬥,直到被徹底摧毀。
葉凡的目光在幽冥穀那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活死人。
這是外界對幽冥穀修士的稱呼。
他們修煉的功法極其詭異,名為《幽冥屍典》,據說能將自身轉化為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
活著的身體,死者的氣息。
而他們最大的手段,就是煉製傀儡……將死去的強者煉製成沒有思想的戰鬥機器。
傀儡的實力,取決於生前的修為。
一個通天境初期的傀儡,戰力甚至比同階的活人更加可怕,因為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萬毒窟的毒,幽冥穀的傀儡,十幾個人圍攻三個重傷的僧人。
勝負已定。
葉凡眯起眼睛,心中飛快地思索。
萬毒窟和幽冥穀,怎麽會聯手?
這兩大勢力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一個玩毒,一個玩屍,互相看不上眼。
可現在,他們竟然一起圍攻地藏廟的僧人?
按理說,地藏廟的人在這裏麵應該是最為安全的,畢竟地藏秘境當中,地藏廟的實力是最強的。
沒哪一方勢力願意去招惹這個勢力。
更沒人敢去對這個勢力下死手了?
畢竟,你出去之後呢?
地藏廟的報複,你就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