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雄一頭紮進山穀,身形在濃重的霧氣中疾掠。
身後,那些聯盟的追兵果然沒有跟進來。
他迴頭看了一眼,那黑壓壓的人群停在穀口,似乎在猶豫,在觀望。
片刻後,那些人開始分散,顯然是要守住各個出口。
皇甫雄鬆了口氣,與赤霄子對視一眼。
兩人眼神交流,同時加快了速度。
追。
葉凡那小子就在前麵,趁他還沒跑遠,追上去,殺了他。
可越往前,兩人的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勁。
這地方,越來越不對勁。
溫度在急劇下降。
剛開始隻是微微有些涼意。
但現在,撥出的氣息都能在空中凝成冰霜。
以他們的修為,尋常寒冷根本不當迴事,可這裏的寒意,竟然能穿透護體真元,直往骨頭縫裏鑽。
更詭異的是霧氣。
山穀口的霧氣是白茫茫的,帶著淡淡的寒意,還算正常。
可現在,霧氣開始變色了……從白色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深灰,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那灰色的霧氣中,隱隱能聞到一股腥甜的氣息。
有毒。
兩人瞬間明白過來。
“小心。”皇甫雄低聲道,“霧氣裏有毒。”
赤霄子點頭,體內火係真元流轉,在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赤色光罩。
皇甫雄也撐起了水藍色的護罩,將自己牢牢護住。
繼續往前。
以他們的實力,這點毒霧,暫時還能扛得住。
又走了約莫一刻鍾。
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不,不是豁然開朗,而是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那是一個水潭。
潭水呈詭異的黑色,如同濃稠的墨汁,靜靜地躺在山穀中央。
水潭不大,方圓不過十餘丈,但詭異的是,在這滴水成冰的極寒之地,這潭水竟然沒有結冰。
水麵平靜如鏡,沒有一絲波紋,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裏凝固了。
皇甫雄和赤霄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這地方,太邪門了。
就在這時……
一陣微風從水潭方向吹來。
那風很輕,很柔,幾乎感覺不到。
但當它拂過兩人身周時,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原本已經變成深灰色的霧氣,在這陣微風吹過之後,顏色驟然加深。
從深灰變成了濃黑。
那黑色濃稠得如同實質,鋪天蓋地地湧來,瞬間將兩人淹沒。
“不好。”
皇甫雄驚呼一聲,瘋狂催動真元,水藍色的護罩光芒大盛。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那黑色的霧氣附著在護罩上,瘋狂地侵蝕著真元。
護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表麵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皇甫雄咬緊牙關,拚命輸出真元,維持著護罩的穩定。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越來越白。
麻煩了。
他修煉的是水係功法,對寒冷的抗性還算不錯,可對毒素……
水係真元雖然有一定的淨化能力,但麵對這種級別的劇毒,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他本就傷勢未愈,實力大損,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赤霄子,想看看他情況如何。
這一看,他的心涼了半截。
赤霄子的臉色比他更難看。
那赤色的火係護罩,此刻正在劇烈顫抖。
黑色的霧氣附著在上麵,與火焰瘋狂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
護罩的光芒明滅不定,赤霄子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火係功法,至陽至剛,是毒素的剋星,卻是寒冷的死穴。
這裏的極寒,正是他的剋星。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不行……”皇甫雄咬著牙,聲音都在顫抖,“再往前,你我必死。”
赤霄子艱難地點頭:“退……退迴去……”
兩人艱難地挪動腳步,想要後退。
可就在這時,皇甫雄突然停住了。
不對。
他們扛不住,那葉凡呢?
那小子隻是先天大圓滿,憑什麽能扛得住這種程度的極寒和劇毒?
“那小子……”皇甫雄喃喃道,“死了沒有?”
赤霄子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是啊,那小子呢?
他不是也進來了嗎?怎麽一路追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皇甫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一股危機。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危機。
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轉身,周身真元瘋狂湧動,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水藍色的屏障。
下一瞬……
十柄飛劍,從黑色的霧氣中突兀地殺出。
那十柄飛劍,顏色各異,劍氣淩厲,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十個不同的方向,朝著皇甫雄絞殺而來。
劍光如虹。
殺意滔天。
皇甫雄拚盡全力閃避,同時瘋狂催動真元抵擋。
第一劍,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一篷血霧。
第二劍,被他用左臂格開,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他拚盡全力,左支右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前九劍。
可第十劍……
那柄劍通體呈淡紫色,劍身繚繞著雷電的光芒,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皇甫雄已經來不及閃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光,斬向他的右臂……
嗤。
鮮血飛濺。
一條手臂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那黑色的潭水之中。
“啊……”
皇甫雄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在黑色的霧氣中迴蕩,淒厲刺耳,如同瀕死的野獸。
捂著斷臂處,鮮血從指縫間瘋狂湧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痛苦、憤怒、恐懼和不甘。
赤霄子大驚失色,連忙衝到他身邊,一掌按在他傷口處,火係真元湧動,強行止血。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前方。
黑色的霧氣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身影挺拔如鬆,步伐穩健,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混沌光芒之中。
那光芒看似微弱,卻將周圍的黑色霧氣盡數隔絕在外,無法靠近分毫。
他走出霧氣,站在兩人麵前。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葉凡。
皇甫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他沒死?
他不僅沒死,而且看起來狀態極好。
那足以讓通天境後期都難以承受的極寒和劇毒,對他竟然毫無影響。
“你……你……”皇甫雄顫抖著聲音,說不出話來。
葉凡看著他,看著他斷臂處還在滲血的傷口,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沒想到這樣還殺不了你?”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