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著血矛,靜靜地站在廢墟中,看著天空中的骨煞。
骨煞更加得意。
“我看你能撐多久。”
他抬起手,掌中灰白色的光芒凝聚,化作一根根由白骨煞氣凝聚而成的骨矛。
那些骨矛密密麻麻,足有數十根,每一根都散發著淩厲的殺意。
“嚐嚐這個。”
他一揮手,數十根骨矛如同暴雨般朝著葉凡激射而下。
那些骨矛速度極快,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每一根骨矛,都足以洞穿金石。
葉凡瞳孔微縮。
他身形急閃,同時揮動血矛格擋。
鐺鐺鐺……
幾根骨矛被他用血矛磕飛,但更多的骨矛從四麵八方射來。
他拚盡全力閃避格擋,但畢竟真元耗盡,傷勢太重,動作早已不如之前迅捷。
噗。
一根骨矛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篷血霧。
葉凡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腳下不穩。
緊接著,又是一根骨矛擊中他的胸口。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一堆廢墟中。
煙塵彌漫。
骨煞的笑聲從天空中傳來:“哈哈哈,還以為那血矛有多厲害,原來就是個擺設,小子,你拿著它,也碰不到我。”
他再次抬起手,更多的骨矛凝聚成形。
“再來幾次,我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又是數十根骨矛激射而下。
葉凡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來,握緊血矛,繼續閃避格擋。
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多的骨矛擊中他的身體。
他的身上,新的傷口不斷增加,鮮血染紅了全身。
噗。
一根骨矛洞穿了他的左腿。
他單膝跪地,卻依舊死死握著血矛,不肯鬆手。
噗。
又是一根骨矛擊中他的後背。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卻又強撐著爬起來。
他已經站不穩了。
但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骨煞。
那目光,如同瀕死的孤狼,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不屈。
骨煞被他看得心底發寒,但隨即獰笑起來。
“看什麽看?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他再次凝聚骨矛,這一次,他凝聚了上百根。
“這一波,送你去見閻王。”
上百根骨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葉凡抬起頭,看著那漫天的骨矛,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笑。
那笑容,慘烈,絕望,卻又帶著一絲……詭異。
骨煞沒有注意到那絲詭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將殺死葉凡的興奮上。
上百根骨矛,越來越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五丈……
就在那些骨矛即將把葉凡紮成刺蝟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恐怖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那威壓之強,之浩瀚,之不可抗拒,讓骨煞瞬間僵在原地。
他凝聚的那些骨矛,竟然在空中直接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九霄之上傳來。
那聲音極為憤怒。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男人?”
聲音如驚雷炸響,蘊含著滔天的怒意,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顫抖。
那聲音中蘊含的力量,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一顫。
所有人同時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虛空中,原本籠罩天穹的血色雲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撥開,自動向兩側翻湧退散。
金色的陽光從雲層裂隙中傾瀉而下,在那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她看似邁步緩慢,實則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步落下,身形都會向前跨越百丈,彷彿腳下的虛空隻是她的階梯。
幾息之間,她已經來到了戰場的上空。
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模樣。
那是一個女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女子最成熟動人的年華。
她的五官深邃而精緻,帶著一種異域的風情……
不是中原那種溫婉含蓄的美。
而是一種熱烈張揚、如同山間野火般肆意的美。
她穿著一身苗疆的服飾,上身是黑色繡銀線的短衣,衣襟敞開些許,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
下身是同色的百褶長裙。
裙擺上繡著繁複的圖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她的腰間係著一條寬寬的銀質腰帶,上麵掛滿了各種銀飾。
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脖子上戴著好幾圈銀項圈,手腕上也是層層疊疊的銀鐲。
她的頭發很長,編成無數細細的辮子,披散在肩頭。
辮子間綴著銀色的鈴鐺,風一吹,叮當作響,清脆悅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繚繞的那一層黑色霧氣。
那霧氣不像是魔氣,也不像是邪氣,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氣息。
霧氣在她身周緩緩流轉,時而凝聚成扭曲的蟲蛇形狀,時而又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那霧氣中,隱隱可見無數蠱蟲的身影在蠕動,在爬行,在嘶鳴。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戰場,掃過那遍地的屍體,掃過廢墟中浴血的身影,最後,落在葉凡身上。
那雙眼睛,原本帶著滔天的怒意,但在看到葉凡的瞬間,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心疼,化作了溫柔。
她邁步,從天空中緩緩落下。
……
遠處廢墟中,翠微透過斷壁的縫隙,死死盯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張臉,那雙眼,那熟悉的苗疆服飾,那周身繚繞的黑色霧氣……
“夫……夫人?”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難以置信,帶著狂喜,帶著眼淚。
刀鋒也愣住了。
他一向沉默寡言的臉上,此刻滿是震驚。
薑海兄弟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然後就是激動異常,數月不見,夫人這麽強悍了麽?
……
葉凡站在廢墟中,渾身浴血,搖搖欲墜。
他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他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但當他看到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時,他那蒼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燦爛得如同一個孩子。
他張開雙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出了那一聲:
“老婆……”
“你終於來了……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