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踉蹌著站起身，丹田雖被廢，但通天境強者的身體素質，也堪比先天的。
他低著頭，不敢看葉凡的眼睛，隻是用顫抖的手指著前方：“往……往東，繞過那座山，再走兩百多裏就到了……”
葉凡沒有理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刑山和白無塵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刑山率先開口，聲音有些幹澀：“葉凡兄弟，我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白無塵接過了話頭，語氣溫和卻坦誠：“葉凡兄，魔鄴城之行，我們就不隨你去了。”
葉凡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刑山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慚愧：“葉凡兄弟，不是我們怕死，實在是……你也看到了，我們剛進秘境，遇到的第一個敵人就是通天境初期。”
“那魔鄴城裏，還不知道藏著多少這樣的高手。”
“我們跟著你，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
白無塵點頭，補充道：“刑山說得對。”
“以我們的實力，在魔鄴城那種地方，恐怕連自保都難。”
“若是遇到危險，葉凡兄你還要分心救我們，反而誤了大事。”
葉凡依舊沉默。
刑山繼續道：“我們商量過了，準備先退迴入口處。”
“之前秘境大門開啟，動靜那麽大，絕對會吸引很多人進來。”
“我們守在那邊，等聯盟的人趕到，把情況告訴他們。”
“到時候帶著人，再去魔鄴城找你。”
這不是退縮，而是清醒的自我認知。
魔鄴城中高手如雲，連通天境初期的強者都隻是“護法”，那“城主”的實力可想而知。
刑山和白無塵都是聰明人，知道自己這點實力進去，還得葉凡保護自己。
與其成為累贅，不如不給他添麻煩。
白無塵輕聲道：“葉凡兄，你的親人既然是三個月前被抓的，應該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要不，你也隨我們在入口處等候……到那時候，聯盟的高手到了，在……”
葉凡搖了搖頭，他明白白無塵的意思，是擔心自己。
可他等不了了。
幾個親人都在那裏，怎麽可能等的了？
“既然如此，在就再此別過。”葉凡的聲音平靜：“你們自己小心。”
刑山和白無塵見葉凡一意孤行，也不好再說什麽。
想想也對。
換做自己，若是親人被捉，哪裏還等的了啊？
刑山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葉凡的肩膀：“葉凡兄弟，保重，等聯盟的人一到，我們就去和你匯合，助你一臂之力。”
白無塵也拱手一禮：“葉凡兄，保重。”
葉凡點頭，不再多言。
三人就此別過。
刑山和白無塵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蒼翠的山林之中。
葉凡收迴目光，看向身邊那個佝僂著腰、瑟瑟發抖的中年男子。
“帶路。”
中年男子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向前走去。
葉凡跟在他身後。
九華山的天地異象，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一顆巨石，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華夏修真界擴散。
那尊百丈佛陀虛影、那響徹靈魂的佛音、那撕裂空間的血色光芒……任何一個特征，都足以讓所有修士瘋狂。
而當這些特征同時出現時，隻有一個可能：
地藏秘境，開啟了。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向四麵八方。
那些隱於名山大川的古老宗門、那些蟄伏於市井的散修強者、那些坐鎮一方的世家大族，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傳訊。
而最先抵達的，是聯盟的四位通天境長老。
四道流光從天際疾掠而來，在秘境入口外百丈處落下，現出四道氣息淵深的身影。
為首者，手持拂塵，道袍飄飄，麵色威嚴，正是紫陽真人。
其身側，一人道袍樸素，仙風道骨，目光澄澈如星海，乃是……玉清真君。
另一人，身形佝僂，拄著鬼頭柺杖，眼神陰冷如毒蛇，是鬼婆婆。
最後一人，身穿素白僧衣，手持念珠，麵容悲憫祥和，正是苦竹禪師。
聯盟四位通天境中期長老，曾於棲霞山頂力保葉凡的四人，此刻聯袂而至。
“地藏秘境……”
紫陽真人望著那道正在緩慢擴張的空間裂縫，眼中閃過難以抑製的激動。
以他的身份和修為，這世間能讓他動容的事物已經不多，但眼前這道裂縫，絕對算一個。
“真的是傳說中的地藏秘境。”
玉清真君深吸一口氣。
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古籍記載，數千年前，地藏王菩薩降下一道分身，於九華山開壇講法，普度眾生。”
“講法七七四十九日，天降花雨，地湧金蓮。”
“講法結束後，那道分身並未離開，而是於此地坐化，留下了一處秘境。”
鬼婆婆拄著鬼頭柺杖，陰惻惻地介麵：“傳聞那秘境中，有地藏菩薩的部分傳承，還有他親手抄寫的經卷，若是能得到……”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地藏菩薩的傳承，那是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東西。
苦竹禪師口宣佛號，目光卻落在那道裂縫深處隱約可見的血色光芒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諸位可曾想過另一件事？”
紫陽真人看向他：“苦竹兄的意思是？”
苦竹禪師緩緩道：“古書記載，地藏菩薩以大願力普度眾生，哪怕是大奸大惡之人，他也願意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因此，那些被他降服的邪魔歪道，他從不殺死，隻是鎮壓。”
玉清真君的臉色微微一變。
鬼婆婆也收起了臉上的貪婪，變得凝重起來。
“鎮壓，而不是殺死。”苦竹禪師繼續道：“地藏秘境中，除了菩薩的傳承，還有一處地藏廟。”
“廟下鎮壓的，是無數年來被他收服的邪魔。”
“那些魔頭，有的是窮兇極惡的妖孽，有的是屠戮生靈的邪修，有的甚至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恐怖存在。”
紫陽真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道：“都這麽久了，那些魔頭，恐怕早就死了吧？”
苦竹禪師搖頭：“難說，菩薩的手段，非我等所能揣測。”
“若他有意留那些魔頭一命，他們活到現在，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即便活到現在，他們也是被鎮壓住的，地藏菩薩的鎮壓，豈會是他們能夠逃出來的？”
四人相視一眼，然後點頭。
地藏菩薩是何許人也，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哪怕是一道分身鎮壓，也不是那些邪門歪道能夠破的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