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聶雲海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我聶雲海雖非什麽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也知恩圖報。”
“當時我便跪在先生麵前,懇求能追隨先生左右,哪怕為奴為仆,以報答這救命大恩,更希望能侍奉先生,聆聽教誨。”
“然而……”他語氣轉為黯然和無奈:“先生卻拒絕了。”
“他說他習慣了清淨,無意收留外人。”
“我雖萬般不捨,卻也不敢違背先生的意願,臨別前,先生將一物交予我,並鄭重囑托。”
“先生說,此物幹係重大,讓我務必妥善保管,不可示於人前,更不可丟失。”
“並言道,將來,自會有人前來尋此物。”
他的目光,重新迴到葉凡臉上,充滿了激動和釋然:“先生雖未明說,但我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今日見到少主,又聽聞少主姓葉,方纔大膽一問……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是您,二十多年了,老奴……終於等到您了。”
葉凡靜靜地聽著,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原來如此。
當年隨同安老爺子一同前往桃源村的,竟然就是眼前這位聶雲海,琅琊閣的前任閣主。
而父親葉玄龍,不僅救了他的命,還給他一物。
葉凡猜測給的應該就是“西”字令牌了。
而數月前,葉凡離開閩都來到蓉城,就是找尋當年隨安老爺子一起去過桃源村的那個人。
隻是陰差陽錯,捲入了一係列風波,更在今日,才以這種方式,找到了他。
這時,聶雲海的情緒忽然再次激動起來。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悔恨。
“可是……可是我聶雲海無用。”
“我對不起先生的托付。”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來。
“段天涯,我的好兄弟。”聶雲海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覬覦閣主之位,更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我手中藏有先生所賜的令牌。”
“二十年前,他趁我閉關參悟劍訣的關鍵時刻,勾結外賊,暗下毒手。”
“不僅將我打成重傷,更奪走了令牌。”
“為了逼問出令牌的更多秘密,他將我囚禁於此,用這‘禁法玄鐵’和‘封元釘’日夜折磨。”
“這一關……就是二十年啊。”
他老淚縱橫,既是恨段天涯的狼子野心,更是恨自己未能守護好恩人所托:“令牌……令牌被那畜生奪走了。”
“我沒能保管好。”
“我……我聶雲海愧對先生,愧對少主,我……”
見他情緒再次失控,葉凡連忙渡入一道真元,安撫他的心神。
“聶叔叔,你別著急。”葉凡他心念一動,將那塊“西”字令牌,從空間中取出,托在掌心,遞到聶雲海麵前。
“你看,這是什麽?”
聶雲海淚眼模糊地看去,當看清葉凡掌心中那塊熟悉的、古樸的、帶著“西”字的令牌時,他渾身劇震。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控,卻又不敢,生怕眼前隻是幻覺。
“這……這是……先生給我的那塊令牌?”他聲音顫抖地問。
葉凡點頭:“段天涯一直將令牌放在二樓,我將它取了迴來。”
聶雲海呆呆地看著那塊令牌,看了許久,確認無誤後,這才鬆了一口氣,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整個人也彷彿都輕鬆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中的死灰和絕望,已被希望和釋然取代。
“迴來了……終於迴來了……先生所托……老奴……總算是……沒有完全辜負……”他喃喃自語,淚流滿麵,但這一次,是喜悅和激動的淚水。
玫瑰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緊緊握著父親的手,既是心疼父親這二十年所受的非人折磨,也是為父親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完成了承諾而感到高興和驕傲。
慕容清和慕容靜也眼眶微紅,被這跨越了二十年的忠誠、守護與重逢所感動。
葉凡收起令牌:“聶叔叔,過去的都過去了。”
“令牌我已收迴,段天涯的債,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裏。”
聶雲海重重點頭:“一切聽憑少主吩咐。”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陣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從頭頂上方傳來。
整個地下囚室都簌簌落下灰塵,彷彿隨時要坍塌。
那是通天境強者全力交手,撼動地脈山體的恐怖威能。
沙曼羅與段天涯的戰鬥,顯然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激烈到了極點。
從這動靜來看,雙方似乎……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段天涯身為琅琊閣閣主,閉關多年,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而沙曼羅雖受限於靈魂體狀態,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但其對大地法則的掌控和戰鬥經驗,同樣驚人。
“外麵的戰鬥很激烈。”葉凡抬頭看了一眼不斷落下灰塵的頂部,眼神平靜,“正好,也是時候,出去會一會這位‘忘恩負義’的段閣主了。”
他看向聶雲海和玫瑰:“聶叔叔,你的身體還能支撐嗎?我們先上去。”
聶雲海掙紮著想要自己站起來,但身體太過虛弱。
玫瑰和慕容清連忙上前攙扶。
葉凡見狀,揮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將聶雲海虛托而起,減輕了玫瑰她們的負擔。
“走。”
葉凡不再猶豫,轉身,帶著眾人,沿著來時的路,迅速朝著地麵返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