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為引,尺量天地,星隕殺。”
星尺長老不再猶豫,將恐懼與僥幸全部轉化為瘋狂的殺意和搏命的勇氣。
他怒吼一聲,不再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星光裂縫遁術,反而將全部心神和燃燒的真元,盡數灌注進手中的漆黑星尺。
嗡……
星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尺身之上流轉的星辰虛影彷彿活了過來,迅速脫離尺身,在他身前匯聚、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急速坍縮的星光旋渦。
旋渦中心,一點毀滅性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光芒正在瘋狂凝聚,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波動。
這不是遠端攻擊。
而是他將自身對星辰法則的感悟、畢生修為的精粹,以及星尺法寶的本源力量,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本命星辰殺招。
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擊。
但代價也極大。
一旦施展,無論成敗,星尺都會受損,他自身也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但他顧不得了。
哪怕麵對是靈魂體的沙曼羅,但他必須拿出最強的手段。
“給我……滅。”
星尺長老麵目猙獰,雙手握住星尺,朝著不遠處好整以暇、彷彿在看戲的沙曼羅,狠狠一尺刺出。
尺尖正對那星光旋渦的中心。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隻有手指粗細、卻彷彿蘊含著隕星墜落全部能量的灰白色光束,從漩渦中心爆射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細密的黑色裂紋,光線扭曲,連聲音都被吞噬,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這一擊,威力絕對達到了通天境後期的門檻。
更是隱隱針對靈魂波動,附帶強烈的精神衝擊和湮滅特性。
山下圍觀修士中,修為稍弱者僅僅是看到那灰白光束,便感到神魂刺痛,眼前發黑,嚇得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個念頭:星尺長老拚命了,這一擊,恐怕連皇甫雄都不敢硬接,那秘境女王……能擋住嗎?
麵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色變的搏命一擊,沙曼羅臉上那絲慵懶戲謔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甚至,她眼中還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無趣?
“靈魂體?”沙曼羅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靈魂體,也不是你能夠抗衡的……”
她甚至沒有做出防禦或閃避的姿態,隻是輕輕抬起了另一隻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染著淡淡的、如同沙漠夕陽般的金色。
她對著那迎麵而來的、足以洞穿山嶽、湮滅神魂的灰白星光,屈指……
一彈。
是的,僅僅是一彈。
就像彈走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彷彿玉珠落盤的輕響。
沒有能量爆炸,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威勢駭人的灰白星光,在接觸到沙曼羅指尖那一點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暈時,就如同脆弱的冰晶遇到了灼熱的陽光,瞬間……
凝固。
然後,從尖端開始,無聲無息地、迅速無比地……
消融。
灰白星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變淡,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那一點金色光暈,卻順著消融的星光,逆流而上,速度比星光射出時更快。
星尺長老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僵住,轉為無邊的駭然和驚恐。
他想要撤迴星尺,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被那金色光暈的氣息牢牢鎖定,周圍的空間比之前更加凝固,連眨一下眼睛都變得困難無比。
噗。
金色光暈看似輕柔地觸碰到了星尺的尺尖。
哢嚓……
一聲細微的、卻讓星尺長老心膽俱裂的脆響。
他那柄溫養了數百年、視為性命交修之本、堅硬程度堪比頂級法寶的漆黑星尺,尺尖處,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緊接著……
“噗……”
星尺長老如遭重擊,身體劇震,一大口蘊含著點點星光的本命精血狂噴而出。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
星尺受損,他心神相連,遭受的反噬遠比想象中更重。
他引以為傲的、搏命使出的最強殺招,在沙曼羅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甚至不能說是一擊。
對方隻是……隨手彈了一下?
“嘶……”
“我的天。”
“星尺長老的殺招……被……被彈沒了?”
“星尺……裂了?”
“這……這怎麽可能?”
“那沙曼羅到底有多強?”
“靈魂體都這麽恐怖?”
山下,再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難以置信到極點的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輕描淡寫、卻震撼無比的一幕驚呆了。
星尺長老拚命的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甚至法寶受損,自身重傷。
這實力差距,簡直如同天淵。
原本還因為沙曼羅可能是“靈魂體”而心存一絲僥幸的星尺長老,此刻心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涼。
他錯了,大錯特錯。
即便隻是靈魂體,眼前這位秘境女王的實力,也遠非他所能揣測和抗衡。
那看似隨意的一彈,蘊含的規則之力、對力量的精妙掌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對方的力量層次,恐怕已經觸控到了地仙、甚至更高的境界。
隻是受限於靈魂體的形式,無法完全展現,但對付他這種通天境中期,依然如同壯漢戲弄孩童。
戰?
毫無勝算。
甚至連給對方造成一點麻煩都做不到。
逃?
剛才的遁術被輕易打斷,現在重傷之下,更是難上加難。
但……不逃,必死無疑。
“啊……”星尺長老發出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眼中血絲密佈,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更加精純的心頭精血,灑在裂紋蔓延的星尺之上。
“血祭星遁,燃魂……走”
他竟是不惜燃燒部分神魂本源,再次強行催動遁術。
這是他最後的、代價最大的逃命手段。
燃燒神魂,即便能逃掉,此生修為也難有寸進,甚至會留下不可磨滅的道傷,但總比立刻死在這裏強。
星尺染血,爆發出妖異的血光,勉強掙開了一絲大地之力的束縛,再次劃向虛空。
沙曼羅看著星尺長老那決絕而狼狽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何必呢?徒勞掙紮。”
她並未立刻追擊,隻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亮起,彷彿倒映出無盡的黃沙與星空。
“既然來了……”
“就永遠……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