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目光落在皇甫大少爺身上,他的眼神平靜。
“皇甫翊風。”葉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怎麽哪裏都有你?陰魂不散。”
皇甫翊風冷笑:“葉凡,少在這裏裝模作樣!”
“我們來江南,本就是奉家族之命,前來取你狗命。”
“隻是順路,想讓這慕容家識相點,臣服於我皇甫家,沒想到……”
他啐了一口,目光掃向遠處重傷的慕容雪,滿是鄙夷:“這慕容老孃們,給臉不要臉,冥頑不靈,竟敢反抗?哼,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誰纔是江南真正的主人!”
“教訓?”葉凡皺眉:“屠殺近兩百條人命,滅人滿門,焚毀祖宅……在你口中,這隻是‘一點教訓’?”
皇甫翊風“嘿”地一笑。
聳了聳肩。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又如何?弱肉強食,自古皆然。”
“他們不識抬舉,自取滅亡,怨得了誰?”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葉凡,貪婪地落在葉凡身後,緊緊抱著昏迷母親、滿臉淚痕與仇恨的慕容清和慕容靜身上,眼神變得淫邪而輕佻。
“再說了。”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意味:“這不還有兩個活著的嘛。”
“嘖嘖,慕容家的這對姐妹花,倒是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本少爺之前那四個婢女,被葉凡你殺了兩個,如今本少爺正缺人伺候,慕容清,慕容靜……”
他提高了音量,帶著施捨般的口吻喊道:“本少爺看在你們尚有幾分姿色的份上,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隻要你們自願成為本少爺的貼身婢女,盡心盡力伺候,把本少爺伺候舒服了,本少爺不僅饒你們不死,還可以賞你們些修煉資源,如何?”
“這可是你們慕容家如今唯一的生路了!”
這番無恥至極的話,如同毒針,狠狠刺入慕容清和慕容靜早已破碎的心中。
絕望、悲痛、屈辱、仇恨……種種情緒如同火山般在她們胸中爆發!
尤其是年紀稍小、性格更為剛烈的慕容靜!
“畜牲!我跟你拚了。”
一聲淒厲決絕的尖嘯,慕容靜猛地將懷中的母親輕輕推向姐姐慕容清。
反手抽出腰間佩劍……
那是一柄裝飾精美的短劍,平日裏更多是作為飾品,此刻卻爆發出她全部的生命精華和滔天恨意!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毀掉她家園、屠戮她族人的惡魔!
劍光如匹練,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直刺皇甫翊風咽喉!
這一劍,快、狠、絕,超常發揮,竟然讓猝不及防的皇甫翊風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賤人!你敢!”
皇甫翊風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敢如此決絕地對他出手。
倉促間,他下意識地想要揮劍格擋,卻發現自己因為方纔的得意,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著那淩厲的劍尖就要刺入他的喉嚨!
“哼。”
一聲冷哼,帶著淡淡的不屑。
站在皇甫翊風身側,如同影子般的冥骨客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叮!
一聲輕響,如同金鐵交鳴。
慕容靜那灌注了全部真元和恨意的劍光,在那枯槁的手指一彈之下,瞬間崩碎。
一股陰冷死寂的力量順著劍身倒灌而入!
“噗……”慕容靜如遭雷擊,嬌軀劇震。
口中鮮血狂噴。
手中短劍寸寸斷裂。
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截燒焦的斷柱上,又滑落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皇甫翊風。
“姐!”慕容清發出一聲悲呼。
“賤婢,給臉不要臉。”
皇甫翊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驚又怒,更多的是後怕和惱羞成怒。
他居然差點被她傷到?
簡直是該死啊:“冥頑不靈。”
“冥骨爺爺。”他氣急敗壞地尖聲叫道:“給我拿下她,我要活的,我要讓她知道,違逆本少爺的下場!”
冥骨客卿那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鬼火跳動了一下。
他微微頷首。
枯瘦的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重傷倒地、無力動彈的慕容靜身前。
一隻包裹著灰白色死氣、如同雞爪般的手,徑直朝著慕容靜的脖頸抓去。
他要生擒這個膽敢襲擊少爺的小丫頭。
而就在冥骨身形消失、對慕容靜出手的同一刹那……
一直靜立不動的葉凡,也動了。
他動的不是去救援眼看就要被擒的慕容靜,而是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著不遠處的皇甫翊風,隔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芒。
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閃爍著淡紫色電弧的指勁,無聲無息,快得超越了思維,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直射皇甫翊風的心口。
驚雷指!
指勁凝練如針,內蘊毀滅雷霆!
這一指,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正是冥骨客卿注意力完全放在擒拿慕容靜、舊力已發、新力未生,且距離皇甫翊風有數步之遙的瞬間。
“嗯?”一直關注著葉凡、氣息鎖定了葉凡的“幽泉”客卿,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他臉色微變,厲喝一聲:“少爺小心!”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出手。
一直把玩在手中的兩枚黑色珠子猛地丟擲,化作兩道粘稠的黑色水幕,擋在皇甫翊風身前。
而原本抓嚮慕容靜的冥骨客卿,也在葉凡出手的瞬間,感受到了那股鎖定皇甫翊風的、凝練到極致的毀滅氣機。
他臉色也是一變。
抓嚮慕容靜的手勢硬生生頓住,毫不猶豫地舍棄了近在咫尺的獵物,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迴,白骨手杖爆發出灰白光芒,後發先至,一杖點向那道淡紫色的指勁側麵,想要將其擊偏!
電光火石之間!
嗤……!
淡紫色指勁率先穿透了幽泉客卿佈下的第一道黑色水幕。
水幕如同被燒紅的鐵針刺入的牛油,瞬間蒸發出一個大洞。
指勁速度幾乎不減,又撞上第二道更為凝實的水幕。
這一次,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水幕劇烈蕩漾,顏色迅速變淡,但終究被阻了一阻,指勁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就在指勁即將穿透第二層水幕的刹那,冥骨客卿的白骨手杖也到了,精準地點在了指勁的側麵!
嘭!
一聲悶響。
淡紫色指勁終於被這聯手阻擋偏移了方向,擦著皇甫翊風的左肩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