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眼中充滿了不甘。
用腳將那個沉重的、裝著從葉凡那裏“繳獲”的數百斤天外飛石的皮袋,用力踢向葉凡。
皮袋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痕跡,停在葉凡腳邊。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並未去撿,隻是對蘇玥微微頷首。
蘇玥會意,劍勢一收,月華劍氣如潮水般退去。
她飄然後退,迴到葉凡身邊。
慕容清和慕容靜如蒙大赦,踉蹌著後退,扶住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母親,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後怕,再也不敢看葉凡和蘇玥一眼。
“你們應該慶幸,昨日你們沒有下死手。”葉凡淡淡說了一句,彎腰拎起那個沉甸甸的皮袋,在手中掂了掂,隨即轉身,對蘇玥道:“我們走。”
他沒有再多看慕容母女三人一眼。
蘇玥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後,隻留下慕容母女三人,如同三尊失魂落魄的雕塑,呆立在寒風之中。
直到徹底感知不到葉凡和蘇玥的氣息,慕容嫣才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猛地咳出幾口淤血,臉色愈發灰敗。
慕容清和慕容靜連忙扶住她,喂她服下療傷丹藥,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娘,他……他沒殺我們……”慕容清帶著哭腔道。
“活著……就好……”慕容嫣喘息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葉凡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怨恨?有。
屈辱?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後怕。
那個年輕人,太可怕了,實力深不可測,心機更是深沉如海。
自己竟然還天真地以為能占他的便宜……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慕容嫣強打精神,在兩個女兒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來。
飛石沒了,但命保住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最重要的是恢複傷勢,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直到秘境結束。
然而,就在她們母女三人相互攙扶著,準備離開這片傷心地時……
一陣帶著異樣甜腥氣息的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
起初,三人並未在意。沙漠中偶爾會有些奇怪的氣味。
但很快,慕容嫣臉色驟變!
“不好!有毒!”
她畢竟是先天大圓滿,見識廣博,瞬間察覺出這微風中的甜腥氣並非天然,而是一種極其陰損、專門針對武者經脈和真元的混合毒氣!
這毒氣無色無味,混合在風沙中極難察覺,且發作緩慢,若非她嗅覺敏銳且此刻心神緊繃,恐怕中毒已深才會發現。
她立刻屏住呼吸,運轉真元試圖逼出可能已吸入的毒素,同時厲聲喝道:“清兒,靜兒,閉氣!”
然而,為時已晚!
慕容清和慕容靜修為稍低,警惕性也不如母親,剛才心神激蕩之下,已經下意識呼吸了幾口。
此刻聽到母親示警,雖立刻閉氣,卻已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微微發軟,體內真元運轉頓時滯澀起來!
而慕容嫣自己,更是雪上加霜!
她本就內腑受傷,經脈不穩,強行閉氣運功,反而加速了毒素在受損經脈中的擴散!
一股麻痹、虛弱、帶著刺痛的詭異感覺,迅速從胸口蔓延開來,讓她剛剛凝聚起來的些許真元,瞬間潰散大半!
“哈哈哈!三位美人兒,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猥瑣、尖利、帶著濃濃戲謔和貪婪的聲音,從側方一處低矮的沙堆後傳來。
隻見一道一瘸一拐、臉上油彩糊得更加難看的身影,從沙堆後轉出,正是那日被葉凡放走、後又給皇甫翊風帶路的花麵狐!
他因為腿傷未愈,實力大打折扣,自知去沙城也是送死,便藉口傷重,留在了後方。
本想找個地方苟著,卻陰差陽錯發現了慕容嫣母女三人與葉凡的衝突,一直躲在遠處窺視。
他親眼目睹了葉凡的恐怖,嚇得不敢動彈。
直到葉凡離開,慕容嫣母女受傷、心神鬆懈,他才意識到——機會來了!
三個受傷、中毒的女人!
而且都是人間絕色,風韻各異!
慕容嫣成熟嫵媚,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慕容清活潑嬌俏,如同清晨帶露的薔薇。
慕容靜清冷秀麗,如同空穀幽蘭。
巨大的貪欲和色心,瞬間壓過了對葉凡的恐懼。
他暗中釋放了自己壓箱底的、無色無味的“酥骨散魂香”,混合在風沙中吹向三女。
此刻見三女果然中招,虛弱不堪,頓時心花怒放,再也按捺不住,跳了出來。
“花麵狐,是你!”慕容嫣看到來人,又驚又怒。
“正是在下。”
花麵狐一雙老鼠眼在三女身上來迴掃視,充滿了淫邪之光:“慕容夫人,還有兩位小姐,嘖嘖,真是我見猶憐啊。”
“受了傷,又中了在下的酥骨散魂香,滋味不好受吧?”
“放心,狐爺我懂得憐香惜玉,隻要你們乖乖聽話,好好伺候狐爺,狐爺保證讓你們舒舒服服地……呃!”
他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淡青色、快如閃電、近乎無聲無息的流光,不知從何而來,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瞬間洞穿了他的胸口!
花麵狐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與茫然。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小、前後透亮的血洞,鮮血正汩汩湧出。
“怎……怎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死不瞑目。
慕容嫣母女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她們順著那淡青色流光飛迴的方向望去。
隻見數百米之外,一座較高的沙丘頂端,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緩緩轉身,似乎剛剛收迴了什麽。
雖然距離遙遠,沙塵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淡然的氣度……
是葉凡!
那道洞穿花麵狐的淡青色流光,分明是一柄飛劍!
數百米外,一擊必殺!
慕容嫣更是驚了一下。
剛才,葉凡和她戰鬥的時候,可是未曾使用過飛劍的……他到底有多強啊?
怔怔地望著葉凡身影消失的沙丘方向,她胸口劇烈起伏,複雜難言的情緒如同驚濤駭浪般衝擊著她的心神。
剛才,她還對葉凡充滿了怨恨和恐懼。
恨他奪走飛石。
更恨他讓自己母女三人陷入如此絕境。
可轉眼之間,這個奪走她們一切、讓她們恨之入骨的人,卻在她們最絕望、最屈辱、即將遭受比死亡更可怕侮辱的時刻,如同天神般出手,救了她們!
雖然,他隻是殺了花麵狐,並未再多看她們一眼,也未曾留下隻言片語。
但這份救命之恩,卻是實實在在的!
怨恨?似乎變得有些蒼白無力。
恐懼?依舊存在,但似乎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他為什麽要救我們?”慕容清捂著胸口,毒性發作讓她臉色發青,聲音微弱。
慕容靜扶著母親,看向葉凡消失的方向,眼神同樣複雜。
慕容嫣沉默良久,感受著體內緩慢擴散的毒素和傷勢,又看了看地上花麵狐的屍體,最終,長長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或許……對他而言,殺花麵狐,不過是隨手而為。”
“或許……他本就不是趕盡殺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