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蘇玥收迴目光,恢複了平日的清冷:“風暴雖過,但難保不會再有其他危險。”
清虛道長連連點頭:“蘇姑娘說得對,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葉老弟,你有何打算?我跟著你。”
清虛道長本來也有自己的小隊。
可現在衝散了。
他很清楚,以他先天後期的實力,想要在這裏獨自活下去,很難。
“先往這個方向走走看吧。”葉凡的目光在無垠的沙海上梭巡,最終手指指向了那巨大沙暴遠去的方向,“我們跟著沙塵暴的方向走。”
“啥?”
清虛道長正拍打道袍上的沙子,聞言手一僵。
滿臉愕然地抬起頭,“葉老弟,你……你說跟著沙塵暴的方向?”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掏了掏耳朵。
又看向葉凡所指……那裏。
雖然風暴主體已經遠去,但天際線處依舊殘留著滾滾煙塵,空氣中也彌漫著尚未散盡的狂暴能量餘波。
正常思維下。
剛從那種毀滅性災難中逃出生天,不是應該立刻朝相反方向,離得越遠越好嗎?
怎麽還要追著它跑?
“葉老弟,這……”
清虛道長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擔憂。
就連一旁的蘇玥,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疑惑,靜靜看向葉凡,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葉凡目光投向沙暴遠去的昏黃天際:“道長,蘇玥,你們想想,剛才那沙暴襲來,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逃啊,當然是離它越遠越好!”清虛道長脫口而出。
“不錯。”
葉凡點頭:“所以,從裏麵風暴中逃出來之後,大多數人的想法和你一樣,離這風暴越遠越好。”
“所以現在風暴的方向,理論上應該是人數最少,甚至可能是空無一人的區域。”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第一,安全。”
“人少,意味著潛在的敵人和競爭者就少,被埋伏、被截殺的風險大大降低。”
“秘境之中,危險往往不僅來自環境,更來自人心。”
“第二,機緣。”
葉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根據雲嵐長老所說,天外飛石受天外隕星影響,蘊於秘境深處特殊區域。”
“那沙暴如此恐怖,能量層級極高,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地皮都要刮掉幾層。”
“它前進的方向,很可能就是能量更活躍、更混亂,也更容易將埋藏在地底或特殊地帶的‘天外飛石’翻卷出來的區域!”
“別人不敢去,不敢跟,我們去了,收獲可能反而更大!”
清虛道長聽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臉上的疑慮被恍然大悟和欽佩取代。
他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葉老弟,你這想法,不走尋常路,膽大心細,老道我服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
秘境探索,有時候拚的就是資訊差和逆向思維。
大家都去搶的地方,未必是好地方。
大家都避開的地方,或許藏著珍寶。
蘇玥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中泛起一絲波瀾,顯然也認同了葉凡的判斷。
這份在險境中依舊能保持冷靜分析、另辟蹊徑的頭腦,確實不凡。
“既如此,事不宜遲。”
葉凡見兩人沒有異議,當下決定:“我們這就出發。”
“不過,安全第一,我們隻遠遠跟著,保持至少千米以上的距離,絕不靠近風暴核心區域。”
“好!”清虛道長精神一振。
蘇玥自然沒有意見。
三人略作調息,恢複了些許真元,便施展身法,朝著沙暴遠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去。
他們始終與前方的狂暴氣息保持著安全距離。
風暴北麵。
數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尚未完全平息的風暴邊緣掙紮而出。
最先衝出的,是三道淩厲卻略顯渙散的劍光。
光芒散去,露出依劍、鐵鷹、水月仙子三人的身影。
依劍臉色鐵青,玄色勁裝上多了數道破口,隱約可見血跡。
他氣息不穩,顯然在風暴中吃了不小的虧,消耗極大。
鐵鷹灰袍破損更嚴重,一隻袖口幾乎被撕裂,裸露的手臂上有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眼神陰沉,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四周,充滿警惕。
水月仙子稍好一些,水藍長裙隻是沾滿沙塵,氣息略喘,但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也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
“該死的風暴。”
依劍低罵一聲,迅速服下一顆丹藥調息:“竟然如此恐怖,連我的護體劍罡都險些被撕碎!”
“也不知道葉凡活著出來了沒有。”鐵鷹沉聲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四周,眉頭緊鎖:“風暴將所有人都衝散了,他若是死在了風暴當中,他身上的令牌怎麽辦。”
水月仙子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調理氣息,手中軟劍不知何時已悄然出鞘半寸。
他們此行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自然是衝著這秘境中的寶貝而來的。
第二,就是因為閣主給他們的命令,搶奪葉凡身上的兩塊令牌。
依劍眯著雙眸:“剛才太過混亂了,我也沒有注意到他去了哪裏。”
他倒是不希望葉凡死在風暴中,若真死了,那令牌會不會被切割成粉碎,就算不被切割,也不知道被風暴捲到哪裏去了。
還怎麽找?
水月仙子這個時候開口:“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尋一些天外飛石,你不是說想要打造一套飛劍麽?”
依劍點了點頭。
這天外飛石是煉器的好材料。
難得來一次,自然得好好收集了。
就在他們商討接下來去哪裏的時候。
不遠處沙地炸開,幾道身影頗為狼狽地躍出。
正是皇甫翊風一行。
皇甫翊風錦袍破爛,頭發散亂,臉上沾滿沙土,早已沒了之前世家公子的風度,隻剩下驚怒和後怕。
他的客卿雷橫和蠍蛇,雖然修為最高,此刻也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雷橫的板斧上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劃痕,那是被風刃切割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