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選了一卷《太上丹經》殘篇，他卡在先天後期多年，想從煉丹中尋求突破契機。
黑衣劍客選了一本《無形劍訣》，與他陰冷的風格相符。
南海散修選了一部《禦水真解》，與他的水係功法相輔相成。
……
蘇玥沒有去功法區。
她在那些水晶櫃前徘徊許久，最終選擇了一株通體碧綠、葉片如翡翠般的草藥……九葉碧心草。
這是煉製“清心滌魂丹”的主藥之一，能輔助修煉《清心訣》，更能穩固心神，有利於她更多的覺醒前世記憶……。
而葉凡……
他哪兒都沒去。
隻是走到最角落的雜談區，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靠著書架，翻看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藏寶閣內的人越來越少。
選好物品的人，大多迫不及待地離開，去修煉新得的功法，或使用選到的資源。
一個小時後，隻剩下五個人還在閣內。
兩個小時後，隻剩下三個。
三個小時後……
隻剩下葉凡一個人。
他就那樣坐在雜談區的角落，身側堆滿了翻看完的書籍。
從最早的竹簡、帛書，到後來的紙質古籍，再到一些獸皮、玉簡……
一本接一本。
不挑不揀，按著書架的順序，從頭開始看。
起初，有人好奇地觀察他，以為他在尋找什麽特定資訊。
但很快他們發現……
葉凡是真的在‘看’。
不是快速瀏覽，而是一頁一頁、一字一句地閱讀。
從《昆侖遊記》到《東海見聞錄》，從《上古誌》到《秘境異獸考》，從《奇花異草圖鑒》到《失傳丹方輯錄》……
他看得很專注。
專注到有時一坐就是一天，連姿勢都不換。
專注到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都渾然不覺。
“他這是在……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在找什麽東西吧。”
“找東西？我怎麽感覺他好像是當作小說看……”
路過的人看著葉凡……他正捧著一本《南疆巫蠱秘聞》，眉頭微皺，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彷彿在品味每一個字。
“倒像是……在讀小說。”那人小聲嘀咕。
前輩瞪了他一眼：“少說話，多做事，周巡查使交代過，葉凡在此的一切需求，都要滿足。”
“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凡身邊的書堆越來越高。
他已經看了上千本。
從神話傳說到曆史考證，從地理風物到宗門秘辛，從修煉心得到人生感悟……
雜談區近萬冊書籍，他看完了近十分之一。
但他要找的東西……
始終沒有出現。
期間，隻有蘇玥會偶爾過來。
她從不打擾葉凡，隻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專注閱讀的側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別人不知道葉凡在找什麽。
但她知道。
盤花。
那個躺在寒玉床上，生命如風中殘燭的苗族女子。
葉凡翻遍這些雜談、遊記、傳記、秘聞……
不是興趣。
不是消遣。
而是在尋找一切可能與複活、續命、重塑肉身、修補神魂……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在尋找希望。
哪怕隻有一絲。
哪怕隻是傳說。
他也要找。
第三十天。
清晨。
葉凡合上了手中的最後一本雜談……《星象與命理考》。
這是一位古代星象師留下的手劄，記載了通過星辰軌跡推算命理、逆天改命的諸多猜想，但大多隻是理論，並無實際成功案例。
他緩緩站起身。
身側，是堆積如山的書籍。
整整一個月。
他看完了藏寶閣一層雜談區一部分的書籍……
一千六百七十四冊。
從上古神話到近代見聞，從宗門秘辛到散修遊記，從丹方輯錄到陣法圖解……
他看到了無數奇聞異事，無數失傳秘法，無數前輩大能的光輝事跡。
但……
沒有。
沒有複活盤花的方法。
沒有重塑肉身的記載。
沒有修補神魂的秘術。
甚至連相關的傳說，都少之又少。
葉凡站在書海中，沉默許久。
陽光從藏寶閣高處的窗欞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也有些……疲憊。
但他眼中，沒有絕望。
隻有更深沉的堅定。
“葉凡……”
蘇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輕聲喚道。
葉凡轉身，對她微微點頭。
然後，看向一直靜立在閣門處的周琳。
周琳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看完了？”她問。
“沒有。”葉凡答：“看了四分之一，這裏的書籍太多了。”
“找到想找的了嗎？”
“沒有。”
短暫的沉默。
周琳輕歎一聲：“不打緊，還有四分之三沒看呢，相信能夠找到的，而且藏寶閣一層，隻是基礎，二層以上，或許有你要的東西，但……需要貢獻點，或者特殊許可權，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讓你進去。”
葉凡點頭：“我明白。”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書海，轉身，走向閣門。
步伐，依舊沉穩。
背影，依舊挺拔。
彷彿一個月的尋覓、一千多本書的翻閱、一無所獲的結果……
但……
他不會停。
無論如何，也要找尋到方法。
閣門外，陽光刺眼。
周琳與葉凡並肩走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
“在藏寶閣一個月，最後選了哪一本？”周琳側頭看向葉凡。
葉凡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麵已經泛黃的古籍，遞到周琳麵前。
封麵上是四個古樸的篆字：
《小千劍陣》
周琳接過，翻開看了幾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無奈的笑意：
“你倒是……會挑。”
她合上書，看向葉凡：
“知道這《小千劍陣》在聯盟裏，被稱作什麽嗎？”
葉凡搖頭。
“‘先天殺器’，也是……‘真元黑洞’。”
周琳緩緩道：“這門劍術的威力，確實驚人，據記載，練到第三層‘千劍歸一’，可一劍斬斷山峰，破開大陣，同階之中罕有敵手。”
她頓了頓，語氣轉肅：
“但有兩個致命缺陷。”
“第一，極耗真元。以先天中期的修為，全力施展第一層‘十劍齊發’，一次就能抽幹你五成以上的真氣。第二層‘百劍成陣’，先天後期施展兩次也會真元枯竭。至於第三層……至少需要先天大圓滿的真元儲備。”
“第二，極難修煉。”
周琳伸出兩根手指：“放眼整個聯盟，數百年來，練成這門劍術的隻有兩個人，其中一人練到第二層便止步，另一人練到第三層，但也耗費了三十年光陰。”
她將劍訣遞還給葉凡，眼中帶著一絲勸誡：
“聯盟藏寶閣中，威力大的秘籍不少，雖然比不過小千劍陣，可也差不了多少，但是修煉難度卻比小千劍陣簡單的許多。”
“你……確定要選它？”
葉凡接過劍訣，手指輕輕拂過封麵上那四個字。
眼神平靜，卻堅定。
“就它。”
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猶豫。
周琳看著他，沉默片刻，最終輕輕點頭：
“好。”
她不再多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有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的能力。
她相信葉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