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熹微。
傅逸塵幾乎一夜未眠。
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給曲闌珊一個最盛大、最正式的承諾,要趁葉凡朋友在閩都的時候,把人生大事定下來。
精心打扮。
特地挑選了最合身的定製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特意空運而來、還帶著晨露的厄瓜多爾玫瑰。
上官瑞和陳天一得知傅逸塵要正式求婚,立刻趕了過來當見證!
上官瑞穿著騷包的印花襯衫,陳天一則是休閑西裝,兩人跟在捧著花、意氣風發的傅逸塵身後,一路調侃打趣。
“傅少,你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求娶哪國公主呢!”上官瑞擠眉弄眼。
“就是,闌珊姐看到你這副樣子,怕是感動得立馬就答應了。”陳天一也笑著附和。
傅逸塵隻是笑,腳步輕快,心中早已勾勒出曲闌珊驚喜、感動,或許還會帶著一絲羞澀點頭的畫麵。
結果呢?
“傅少爺,很抱歉,小姐今天身體不適,不見客。”女管家的聲音平靜無波。
別墅的鐵藝大門緊閉。
不讓進!
傅逸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釋然,他認為這隻是戀人之間的小小考驗,或者闌珊想給他一個驚喜前的“下馬威”。
語氣溫柔而堅定:“王姨,麻煩您通報一聲,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麵和闌珊說,你看,我還帶了朋友來。”
女管家依舊搖頭,態度沒有絲毫鬆動:“小姐特意吩咐了,今天誰都不見。傅少爺,請您不要為難我。”
考驗?
一定是在考驗我。
這點耐心傅逸塵還是有的,笑著道:“王姨,你轉告闌珊,我就在這裏等,等到她出來為止,我有的是耐心。”
可是呢!
一個小時過去了,別墅內依舊毫無動靜。
曲闌珊一點要出來的樣子都沒有。
“喂,逸塵,情況不對啊。”上官瑞收起玩笑,湊近低聲道:“闌珊不是那種會耍人玩的人,這都一個多小時了,連個訊息都不給?”
陳天一也皺起了眉頭:“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別瞎說!”傅逸塵立刻打斷他。
他不斷看向別墅二樓那扇熟悉的、掛著淺色窗簾的窗戶,希望那裏能出現他期待的身影。
而此刻,那扇窗戶後,窗簾被掀起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曲闌珊就站在那裏,一個晚上的治療,傷勢雖未痊癒,但行動已無礙了。
她透過縫隙,看著那個固執等待的身影——他捧著花,站得筆直,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依舊是她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深情款款的傅逸塵。
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是真的愛他。
愛他的溫柔,愛他的才華,愛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深情。
在那些扮演“曲闌珊”的日子裏,這份感情從最初的偽裝和利用,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悄然變質,成為她晦暗生命中唯一真實的光亮和慰藉。
可是……她是梅川闌珊。
她的血液裏流淌著異國的基因,她的使命是潛伏、是竊取、是破壞。
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騙局,一場以欺騙和背叛為基調的悲劇。
傅逸塵的愛越真,越深,對她而言就越是沉重的枷鎖和無法承受的罪孽。
昨天身份被揭穿,她知道自己再也迴不去了。
她知道是時候和傅逸塵做一個瞭解了!
她放下窗簾,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轉身下樓。
別墅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傅逸塵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迎了上去,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闌珊!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的曲闌珊,雖然依舊美麗,但臉色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神冰冷而疏離,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冰牆,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含笑的戀人判若兩人。
她沒有看他手中的花,也沒有看上官瑞和陳天一,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可怕。
“傅逸塵。”她開口,聲音幹澀沙啞,不帶絲毫感情:“我們分手吧。”
短短五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傅逸塵頭頂!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手中的玫瑰“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花瓣散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曲闌珊,嘴唇哆嗦著:“闌珊……你、你說什麽?你要和我分手?你沒睡醒吧……”
曲闌珊打斷他,語氣決絕:“對,我就是要和你分手,我根本就不愛你,就這麽簡單,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之間,結束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快步走迴別墅。
在轉身的刹那,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迅速變冷的水痕,但她沒有抬手去擦。
“闌珊!!”傅逸塵如遭雷擊,下意識地想追進去,卻被重新關閉的大門無情地阻隔在外,他瘋狂地拍打著鐵門,聲音嘶啞:“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曲闌珊!你出來!”
迴應他的,隻有別墅內死一般的寂靜,和散落一地、漸漸被陽光曬得發蔫的玫瑰花瓣。
上官瑞和陳天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崩潰的傅逸塵。
過了好幾個分鍾,上官瑞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道:“考驗,這肯定是第二重考驗!”
陳天一立刻補充道:“阿瑞說對沒錯,肯定還是考驗,塵哥,闌珊姐姐那麽愛你,哪能說分手就分手啊,一定還是對你的考驗。”
傅逸塵這才安靜了一些。
對!
考驗!
肯定還是對我的考驗!
想起以往的種種,傅逸塵怎麽都不相信,曲闌珊會不愛自己的。
又等了一會兒,結果曲闌珊沒等到出來,傅逸塵等不了了,直接是破門進入,結果別墅裏麵哪裏有曲闌珊的影子,連同她的跑車也不見了。
走了?
從後門溜了?
為什麽要悄悄的走?
為什麽要躲著自己?
難道,她不是對自己的考驗……種種疑問出現在傅逸塵的腦中,令的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五分鍾之內,我要曲闌珊的行蹤……”
傅逸塵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以他現在的身份,要查一輛車的行蹤,很簡單的,還不到五分鍾,就有監控的視訊發了過來,這是路上的監控,拍攝到曲闌珊前往了海東崖……。
傅逸塵立刻開車趕過去!
陳天一和上官瑞擔心傅逸塵出事,也跟了上去,兩個人同一輛車。
還是陳天一開車:“阿瑞,你說,這還是闌珊姐對逸塵哥的考驗麽?”
上官瑞:“叫瑞哥!”
陳天一瞪了他一眼:“你打不過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爺爺也打不過我奶奶。”
意思很明顯了,要我叫你哥,打過我再說!
一句話懟的上官瑞沒脾氣了。
有時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同樣都是五大豪門的大少爺,為毛他修煉速度就跟坐火箭似的?
“你倒是說啊,還是闌珊姐對逸塵哥的考驗麽?”
“考驗個屁啊,人都跑了,還考驗個毛啊。”上官瑞罵了過去:“闌珊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瞭解,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考驗人的。”
陳天一很驚訝:“你是說,闌珊姐真要和逸塵哥分手啊,為什麽啊?”
上官瑞一副過來人很有經驗的樣子:“女人主動分手,不外乎有兩點,第一,你沒錢,這一點在逸塵家是不成立的,他家裏的錢現在不比你我少。”
“第二,就是劈腿了,找到更好的了。”
陳天一大驚:“啊,你的意思是說,闌珊姐紅杏出牆了?她現在急著離開,是去見情郎了?”
上官瑞拳頭緊握:“媽的,要真的是紅杏出牆,讓老子知道那個男的是誰,老子非得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而這時,低沉的引擎聲傳來,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唰的一下從他們的車子前過去,兩個人定睛一看,這車……好家夥,這不是凡哥的法拉利麽?
看他去的方向,貌似也是海東崖方向啊……
陳天一和上官瑞對視一眼,隱隱有種感覺:曲闌珊劈腿的物件不會是凡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