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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0章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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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凡趕到萬蟲穀外圍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與數日前截然不同的淒慘景象。

曾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的吊腳樓,如今大半已化作焦黑的斷壁殘垣,嫋嫋黑煙仍未散盡。

山穀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味。

原本鬱鬱蔥蔥的藥田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精心培育的毒蟲巢穴也多數被毀。

隨處可見激烈戰鬥留下的坑洞、刀劈斧鑿的痕跡,以及尚未完全清理幹淨的血跡。

哀慼的哭聲從穀中深處隱約傳來,整個萬蟲穀籠罩在一片悲涼與蕭瑟之中。

穀中央的空地上,臨時搭建起了一座木台。

台上,鋪著素白的錦緞,盤花的遺體靜靜躺在上麵。

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繡著萬蟲穀圖騰的盛裝,臉上重新覆上了一層潔白的輕紗,雙手交疊置於胸前,彷彿隻是沉睡。

隻是那再無起伏的胸口,昭示著生命的終結。

木台四周堆滿了幹燥的柴薪,即將進行苗疆傳統的火葬儀式。

萬蟲穀殘存的族人,無論老幼婦孺,皆身著素服,跪伏在木台周圍,低低的啜泣聲連成一片。

石猛、玫瑰、以及萬花穀、萬獸穀前來支援、此刻也個個帶傷的首領們,臉色鐵青地站在稍前位置,拳頭緊握,眼中充滿了悲憤與屈辱。

在送葬隊伍的外圍,另一群人正以勝利者的姿態,囂張地圍觀著,不時發出刺耳的鬨笑與議論。

為首的是三名氣息強橫、眼神倨傲的男子,正是毒西族此次聯合而來的另外三位先天頭領——蝮骨、血蜈、蠍老怪。

他們身後,還跟著數百名來自其他六個被他們拉攏來的部族戰士,將萬蟲穀眾人隱隱包圍。

“嘖嘖,盤花這小娘們,倒是剛烈,說死就死了。”

蝮骨抱著胳膊,一臉戲謔,“可惜了那副好皮囊,還沒嚐嚐滋味呢。”

血蜈陰惻惻地介麵:“死了也好,省得我們動手,萬蟲穀沒了這先天穀主,以後也就是砧板上的肉了,聽說她們穀裏還有不少個姿色不錯的女子,待會兒……”

“喂,石猛!”

蠍老怪更是直接衝著石猛喊道:“你們黑苗寨還要多管閑事嗎?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不然,下一個躺在這台上的,說不定就是你!”

麵對如此**的羞辱,石猛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卻被玫瑰死死拉住。

玫瑰眼中含淚,輕輕搖頭,低聲道:“石大哥……忍一忍,盤花姐用命換來的和平……我們不能辜負……待我琅琊閣高手一到,便是他們的死期。”

石猛拳頭緊握。

也隻能暫時忍了下來。

早在那日葉凡闖入禁地後,毒西族大祭司蝮辛並未放棄複仇。

殺弟之仇,怎麽可能不報呢?

可是呢。

葉凡進入到了禁地,蝮辛可不敢進入找尋,便是將怒氣發到了盤花身上。

考慮到單是毒西一族是無論如何也滅不了萬蟲穀的。

便是以葉凡“瀆神”之舉作為藉口,大肆渲染萬蟲穀與“瀆神者”勾結,觸怒巫神,必將給苗疆帶來災難。

竟然聯合了六個部族,組成聯軍,對萬蟲穀發動了突襲。

大戰爆發。

萬蟲穀雖然奮力抵抗,又有聞訊趕來的萬花穀、萬獸穀、黑苗寨全力支援,但對方七族聯軍,先天高手數量占據絕對優勢,其中蝮辛、蝮骨、血蜈、蠍老怪四人皆是先天,實力強橫。

戰鬥異常慘烈,萬蟲穀死傷慘重,援軍也損失不小。

眼見族人一個個倒下,盟友因自己而受牽連,盤花心如刀絞。

她知道,繼續打下去,萬蟲穀乃至黑苗寨等盟友都可能被徹底抹去。

最終,在又一次擊退敵方進攻、己方也瀕臨崩潰的間隙,盤花做出了決斷。

她獨自一人,走到兩軍陣前,麵對著獰笑的蝮辛等人,她的聲音清冷,傳遍戰場:

“蝮辛,你弟是我相公葉凡所殺,與我萬蟲穀族人無關,與前來相助的盟友更無關!”

“今日,我盤花,以萬蟲穀穀主之名,以葉凡妻子之名,以我之性命,了結此仇!”

“這一條命,我還給你,放過我的族人,放過我的朋友!”

話音落下,在無數人驚駭的目光中,盤花反手一掌,蘊含著她畢生功力,毫無保留地拍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嘭!

一聲悶響,血花濺起。

那襲盛裝身影,緩緩軟倒在地,香消玉殞。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履行了“穀主”保護族人的責任,也試圖用自己一命,換取一線生機。

至少,讓對方失去了繼續圍攻的“正當”理由。

……

此刻,聽著敵方肆無忌憚的羞辱,看著木台上那冰冷的遺體,所有萬蟲穀族人和盟友心中都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無力。

蠍老怪見怒不敢言,越發得意,上前幾步,竟欲伸手去掀盤花臉上的白紗:“死了還蒙著臉?讓老子看看,這苗疆有名的美人,死了是個什麽模……”

他的髒手,距離那白紗僅有三寸。

就在這時——

“找死。”

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彷彿蘊含著萬載玄冰的聲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的喧囂與哭泣,讓整個山穀為之一靜。

蠍老怪的手僵在了半空,愕然轉頭。

隻見人群之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石猛見到是葉凡,先是一愣,旋即大喜:恩公,沒死?太好了,恩公還活著。

他是親眼見到葉凡進入到巫神山禁區中的。

那裏是禁區,也是死亡之地,在此之前除了巫神認可的幾個使者之外,還沒有一個未經允許的人進入能夠活著離開的。

玫瑰終於鬆了一口:這臭小子,我以為你真的出事了。

而其他的苗疆之人,在見到是葉凡的時候,也是大為奇怪。

葉凡站在那裏,麵容看似平靜無波,然而,那雙眼睛在觸及木台上那抹素白身影的瞬間,便再也無法移開。

盤花……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洶湧襲來。

初見時,她蒙著麵紗,驅趕萬毒,氣勢洶洶地要將他擄走,眼神霸道而執拗……

前往巫神山的溪邊,她刻意放緩腳步,向遇到的每個寨主驕傲地介紹“這是我未來的相公”,那時她眼角眉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與歡喜……

晚上露營篝火旁,她一身盛裝,舞步熱烈,火光映紅了她含笑的臉。

那一刻,她似乎暫時忘卻了穀主的責任,隻是一個沉浸在新婚中快樂的女子……

氣鼓鼓地警告葉凡別被花千樹這個女人的迷惑,帶著幾分醋意和小女兒的嬌憨……

巫神山祭壇之上她擋在葉凡身前,麵對蝮辛毫不猶豫地說“他是我相公,你要動他就先過了我這一關”……

葉凡搶下作為祭品的魏敏,成為了整個苗疆的敵人,而她毅然決然的依舊力挺葉凡。

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剜在葉凡的心頭!

他以為她隻是偏執於祖訓,他以為劃清界限是對她的保護,他以為離開就能讓她死心、避免捲入自己的麻煩……

而這一刻,葉凡才知道,他錯了,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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