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怔怔地看著眼前這跪伏於地的巫主，著實是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
你我第一次見麵吧？
想想看，換做是你……前一刻還是生死相搏，下一刻卻以如此卑微虔誠的姿態跪拜在自己麵前，口稱“少主”……你會是什麽反應。
不僅是葉凡就連清醒了一些魏敏也都是一頭霧水。
“你……先起來說話。”葉凡深吸一口氣，壓下重傷之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道。
“謝少主。”幽曇恭敬地應了一聲，這才緩緩起身。
她依舊保持著那五六歲女童的外貌，但此刻神態語氣，已完全是一位曆經滄桑、對葉凡充滿敬畏的老仆。
她小心地抬眼看了看葉凡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惶恐與自責：“老奴該死！竟傷了少主！請少主稍候！”
她先是迴了後麵的草屋，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丹藥，恭敬地遞上：“此乃‘生生造化丹’，對療傷有奇效，請少主服下。”
葉凡沒有推辭，接過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迅速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和內腑，效果比他自己煉製的療傷藥還要好上數倍。
當然，不是因為煉藥的手法，而是因為煉藥用的材料，葉凡煉製的療傷藥，用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草藥，而幽曇這一枚，顯然用的草藥珍貴的許多。
不過片刻，他的臉色便恢複了幾分紅潤，氣息也平穩下來。
“多謝。”葉凡道了聲謝，目光複雜地看著幽曇：“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迴事？你與我母親……鳳雅君，究竟有何淵源？為何稱我少主？”
幽曇聞言，那雙孩童般的大眼睛裏流露出追憶與感慨的神色，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少主容稟，此事，還要從三十年前說起……”
“三十年前，老奴並非如今這般模樣，也並非獨自在這禁地之中，那時，老奴乃是苗疆上一代巫神的繼承者之一。”
“然而，巫神之位傳承，並非一帆風順。與老奴爭奪此位的，還有另一人，她手段陰狠，修為亦不在老奴之下。我們二人相爭數十年，最終在一場決定性的對決中……老奴敗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與無奈：“敗者，不僅失去資格，更意味著死亡。”
“彼時，老奴身受重傷，本源受損，壽元更是因為長年爭鬥與施展禁術而幾乎耗盡，已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勝者為了斬草除根，亦為了立威，對老奴展開了最後的追殺。老奴逃無可逃，最終遁入了這當時被視為絕對絕地的巫神山後山，也就是此地，意圖在此了卻殘生。”
葉凡靜靜地聽著。
“就在老奴於此地奄奄一息、等待死亡降臨之時……”幽曇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崇敬，“主人……也就是少主的母親，鳳雅君大人，與少主的父親，葉玄龍大人，如同天神降臨般，出現在了此地。”
“夫人與老爺似乎是在遊曆或尋找什麽東西，偶然途徑苗疆，感知到此地異動，才進入這禁地查探。他們見到了垂死的老奴。主人心善，不僅出手驅散了追兵留在老奴身上的追蹤印記，更以無上神通，暫時穩住了老奴即將崩潰的生機。”
“但老奴傷勢太重，壽元枯竭已是定局，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挽迴。”
幽曇頓了頓，看向葉凡，眼中光芒閃爍，“就在老奴以為自己終究難逃一死，對主人感激涕零卻也無法報答之時，主人……她做出了一件讓老奴永生難忘的決定。”
“她傳授給了老奴一套功法。”幽曇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一套名為《黃泉返春訣》的奇功！”
“此功法玄妙無比，匪夷所思，能逆轉生機，令人返老還童，重續壽元！”
“然而，主人也直言相告，此功法雖能逆天續命，卻有著極大的弊端。每一次‘返童’，並非真正的重生，實則是對生命本源的一種極度消耗與重塑。每十年便是一個輪迴，輪迴之時，修為會跌至穀底，身體重迴幼童，需要吞噬海量的天材地寶、汲取龐大的生命精華，方能穩固新生的‘童體’，恢複部分力量，並維持下一個十年的‘生長’。”
葉凡瞬間明白了苗疆十年一度祭典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祭祀虛無的巫神，而是眼前這位需要“進補”的幽曇！
各族獻上的珍寶，最終都成了她維持功法、延續生命的資糧！
“主人賜予老奴新生，此恩如同再造！”幽曇情緒激動，“老奴當即立下血誓，願奉主人為主，生生世世，供其驅策，以報大恩！”
“那後來呢？我母親……她同意你跟隨了嗎？”葉凡追問。
幽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與不解：“主人……拒絕了。”
“拒絕了？”葉凡一愣。
“是的。”幽曇點頭，“主人說，她與老爺此行尚有要事，前途未卜，兇險異常，不便帶著老奴。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努力在迴憶當時鳳雅君的話語，“主人當時看著老奴，似乎有些歎息，她說……‘你的路，你的因果，終究還要在這裏了結，守好這裏，或許將來，會有你需要等待的人。’”
守好這裏？
需要等待的人？
葉凡心中劇震，難道母親在三十年前，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會來到這裏？
這怎麽可能？
“主人與葉大人在此僅停留了七日。”
幽曇繼續道，“七日間，主人除了傳授老奴功法，助老奴初步穩固狀態外，似乎還在禁地深處探查過什麽，但具體為何，老奴不知，也不敢問。七日之後，主人與葉大人便飄然離去，從此……再無音訊。”
“那我父母……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聽到這話，輪到幽曇懵逼了。
你的父母是什麽人，你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