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往北二十裏,是一個小鎮子。
這裏已經遠離了市區。
而在這個小鎮子的東麵,有一個度假村,度假村隻是一個幌子,白天提供度假,真正賺錢的是晚上,一到晚上就特別的熱鬧。
在度假村的深處,有著一棟類似於廠房的鐵皮房子。
無數的豪車,私家車停在房子前方的停車場當中。
晚上十一點,正是這片鐵皮廠房內氣氛最炙熱、最瘋狂的黃金時段。
推開沉重的隔音鐵門,一股混合著濃烈煙味、汗味、酒精味以及一種名為“金錢”的躁動氣息的熱浪,便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廠房內部空間極大,卻烏煙瘴氣。
成百千上千支香煙同時燃燒產生的藍色煙霧,如同實質的濃霧般彌漫在空氣中,沉重得幾乎化不開。
盡管廠房頂部安裝了十幾個大功率的排氣扇在拚命地嘶吼、旋轉,試圖換氣,但顯然力不從心,根本無法排淨這幾乎要凝結的汙濁空氣。
四周是階梯式的觀眾席,此刻幾乎是座無虛席。
形形色色的人們擠坐在椅子上,他們中有衣著光鮮的成功人士,有眼神兇狠的社會人員,也有尋求刺激的普通男女。
此刻,他們撕下了白日的偽裝,一個個麵色潮紅,青筋暴起,揮舞著拳頭或手中的下注憑證,聲嘶力竭地呐喊著、咒罵著。
各種聲音匯聚成一股狂暴的聲浪,此起彼伏,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神經。
而在廠房的中間,一個有著個半個籃球場大小的鐵籠子裏。
籠子當中,戰鬥已經結束。
勝利者站著。
失敗者躺著,也不知道死活。
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女孩的哥哥。
如今的他身上滿是血水。
這些血水有他的,也有他對手的。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剛才的戰鬥,險之又險……
啪!
一疊錢被丟在了少年腳下,少年立刻撲過去撿了起來。
一萬塊?
若是加上之前的兩場,已經賺了一萬八千塊了。
少年連戰三場。
第一場,三千塊。
第二場,五千塊。
第三場,一萬。
後台,滿身傷痕的少年喝著礦泉水,大口大口的吃著包子,一個青年摟著一個性感少婦走了過來,他很滿意少年今天的表現。
“還想不想打,下一場十萬。”
少年猛的抬頭。
十萬?
考慮到身上這一萬多塊錢很有可能不夠給妹妹治病,少年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好,我打。”
王昊笑了。
道:“不過,得變個玩法,這一局,我要你輸。”
因為少年連續贏了三場,他現在的呼聲是非常高的,賠率也是相當的高。
對於王昊來說,這絕對是一個賺錢的大好機會。
隻要他輸一場,輕輕鬆鬆的可以入賬數百萬。
“假拳麽?”
“可以!”
少年沒有絲毫猶豫,就算是假拳他也打,隻要是為了妹妹,他什麽都願意做。
半個小時之後!
一聲巨響,後門被人從裏麵狠狠撞開,木屑紛飛!
一道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身影率先從破碎的門內踉蹌著衝了出來。
正是那獸血少年!
他還沒跑出幾步,身後便蜂擁而出十幾個手持鋼管棍棒的彪形大漢,個個麵目猙獰,二話不說,掄起手中的家夥就朝著少年的後背、肩胛、腿彎處猛砸過去!
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少年的悶哼不斷響起!
若是換做以前,血脈之力全盛時期。
對付這些打手,少年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上次與葉凡那場死鬥,他為了活命不僅燃燒了精血,更是身受重傷,體內血脈之力沉寂無法啟用,與普通人無異。
縱然他身體素質仍強於常人,憑借一股狠勁才能在鬥獸籠裏連勝三場,但此刻終究是重傷未愈,虎落平陽!
麵對十幾根毫不留情的棍棒,他勉強格擋了幾下,很快被雨點般的攻擊打倒在地。
蜷縮起身體,死死護住頭部和要害,硬扛著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毆打。
王昊怒氣衝衝地從破門後走了出來,手裏拎著一根冰冷的鐵棒,指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少年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麻辣隔壁的!狗雜種!三千多萬啊!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特麽的反悔,老子剛才一口氣輸掉了三千多萬!”
“說好的假拳!說好的你輸!你他媽最後那兩拳是怎麽迴事?啊?那個廢物禁不起你打?你他媽騙鬼呢!”
少年咬緊牙關,忍受著身上的劇痛。
他也不想反悔,但對方剛纔在籠子裏分明是下了死手,若不還擊,他絕對會被活活打死!
他知道他不能死。
死了妹妹怎麽辦?
他也不清楚對方怎麽就那麽的不經打呢,自己拚死反擊的兩拳,就直接讓對方沒了聲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給老子往死裏打!打死了我負責!”王昊歇斯底裏地吼道。
打手們聞言,下手更重了!
棍棒揮舞得呼呼作響,少年口中的鮮血不斷溢位,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在當場!
“阿哥,阿哥!”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打我阿哥!”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哭腔、稚嫩而焦急的女聲突然從旁邊的小巷口傳來!
小女孩看到哥哥被人圍毆得奄奄一息,哭喊著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瘦小的身體試圖去推開那些兇神惡煞的打手。
可怎麽都推不動。
“阿哥!阿哥!”她撲到少年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軀護住他,淚水不斷滑落,“求求你們,不要再打我阿哥了!求求你們了!”
三千多萬的損失,王昊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呢?
正在氣頭上的他,見突然冒出個小女孩實在是礙事,更是怒火中燒,想都沒想,罵罵咧咧地一巴掌就朝著小女孩蒼白的臉頰扇了過去:
“哪來的小野種!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那蒲扇般的巴掌帶著風聲,眼看就要落在小女孩臉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小女孩的前一刹那——
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昊隻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巨力,彷彿被鋼圈箍住,劇痛傳來,竟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誰?他媽誰敢攔我?”王昊又驚又怒,猛地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休閑裝,麵容冷峻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正冷冷地看著他。
“欺負一個孩子和一個重傷之人,”葉凡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們也就這點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