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無影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刺眼的光線在金屬器械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心電監護儀的電子音,構成現代醫學特有的肅穆氛圍。
葉凡站在手術台前,指尖輕輕搭在蕭老枯瘦的手腕上,刹那間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
"脈象沉細如絲,三陰交絕..."葉凡的眉頭擰成川字。
老人手腕上的麵板布滿褐色斑點,像幹枯樹皮般脆弱,可想而知這些年下來,被病痛折騰的何其淒慘。
更棘手的是,他感知到蕭老體內有股陰寒之氣盤踞在五髒六腑——這是器官嚴重衰竭的症狀。
"準備七寸銀針三套,酒精燈。"葉凡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古井深潭,"再取艾絨三錢,要陳年黃金艾。"
器械護士小林手忙腳亂地翻找櫃子,不鏽鋼托盤在她手中叮當作響。
當她遞上針包時,葉凡注意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手指在微微發抖,睫毛上還掛著汗珠。
"別怕。"葉凡接過針包時輕聲說,給了她一個微笑的表情:"數到一百,老爺子就能和你說話。"
看著葉凡的眼神,小護士莫名的就心安了起來。
然後重重的點頭。
透過觀察窗的玻璃,整個省立醫院的權威幾乎都擠在了那裏。
於大山的額頭抵著玻璃,油亮的腦門上印出個滑稽的紅印;
王藥塵帶著七八個白發蒼蒼的主任醫師擠在最前排,有人甚至掏出了老花鏡,生怕錯過接下來任何一個畫麵。
蕭紅纓時而緊緊拽著拳頭,時而又雙手合十祈禱,緊張到心髒都要從心窩子跳出來一般。
"開始吧。"
第一針落下時,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銀針在葉凡指間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刺入百會穴的瞬間,針尾突然向上翹起三寸。
更詭異的是,針體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下而上連續三次輕點穴位,每次落點都分毫不差。
"鳳凰三點頭!"心內科劉主任瞪大雙眸,他的驚呼劃破寂靜。
這位享受國務院津貼的老專家死死抓住身旁助手的肩膀,"我的天啊,這是失傳已久的‘鳳凰三點頭’啊,我老師說過,最後懂得這一門絕技的還是來自於民國時江南神醫葉知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會用了。"
彷彿迴應他的驚呼,葉凡的指尖在針尾輕輕一彈。
銀針頓時以三種截然不同的頻率顫動起來——先是如蜂鳥振翅般急促,繼而轉為溪流潺潺般的舒緩,最後竟似古琴餘韻般悠長。
更令人震驚的是,針尾漸漸泛起一絲金芒,在無影燈下勾勒出鳳凰尾羽般的流光。
中醫科張教授激動到身體都不由的發顫。
"氣...氣運針..."他顫抖著摸出手機錄影,"《黃帝內經》裏記載的''上工治未病''境界!"
“就這一手,這世上便無人能敵。”
第二針落在膻中穴時,變故突生。
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蕭老的血壓瞬間跌至50/30,遠遠低於正常人的水平。
麻醉師老陳剛要衝上前,卻見葉凡右手繼續運針,左手淩空一揮——三根艾條同時飛入酒精燈,燃起的青色火苗正好接住滴落的艾絨。
"別動!"葉凡喝止眾人,"這是積瘀化開的正常反應!"
麻醉師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瞬間,葉凡的第三針已然刺入關元穴。
他的指尖在針尾劃出北鬥七星的軌跡,每完成一個星位,蕭老灰白的臉色就紅潤一分。
當第七個星位點亮時,老人幹裂的嘴唇突然顫動起來,發出微弱的呻吟。
"天樞引路,地脈歸元..."葉凡喃喃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口訣,額頭的汗珠滾落睫毛。
白大褂後背早已濕透,在無影燈下映出脊椎起伏的輪廓。
"快看!"護士長激動的指著監護儀。
原本紊亂的qt間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正常,血氧飽和度從65%一路飆升到92%。
最令人神奇的是,連線在蕭老身上的各種管線開始無風自動,像是被無形的氣流托舉著輕輕搖擺。
第六針刺入湧泉穴的刹那,整個手術室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電路故障,而是所有光源都被針尖那點金芒奪去了光彩。
蕭老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噴在無菌單上——那血液竟像活物般蠕動,直到葉凡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人中穴,才徹底凝固成冰晶狀的黑色顆粒。
隨著這一口淤血的吐出,所有人都知道,手術成功了。
“活了?”
“簫老被救過來了?簫老真的被救過來了?”
“神醫啊,當真世上無雙!”
手術室外的觀察室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一個個激動又亢奮。
激動是因為蕭老被救過來了。
亢奮則是因為能夠親眼目睹什麽才叫做真正的神乎其技。
“能夠見到如此神技,此生無憾也。”
王藥塵目光灼灼的看著葉凡,激動到全身戰栗:“我華夏中醫複興指日可待……”
"爸!"情緒激動的蕭紅纓撞開手術室門的瞬間,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原本被昏迷中的蕭老,竟然自己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老人渾濁的雙眼恢複清明,正死死盯著掌心——那裏有七點金光正順著經絡遊走,每經過一處要穴,就有一團黑氣從毛孔中逸散。
“爸……”
蕭紅纓撲了過來。
“紅纓!”
老人雖然還很虛弱,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明。
他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葉凡的手腕。
"小...小友..."蕭老的聲音嘶啞卻有力,"救命之恩..."
葉凡微微一笑,輕輕按住老人的肩膀:"您先別說話。"轉頭對呆若木雞的醫護人員道:"我這裏有些茶葉,速去泡來,給蕭老服下。"
小護士有些懵。
茶葉?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服用人參,靈芝之類補充氣血的嗎?
怎麽變成喝茶?
一旁的麻醉師拉了拉小護士的衣角,小護士這才反應了過來,然後就連連點頭,你是神醫,你說什麽那就是什麽。
當葉凡走出手術室時,走廊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以王藥塵為首的十幾位泰鬥級專家齊刷刷深鞠一躬:神醫,請受我等一拜!
於大山直接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的悶響聽得人牙酸:“神醫,是我糊塗啊,是我有眼無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