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槍響了
張小虎二話不說，跨上魏五騎過來的那輛野馬100摩托車。
右手猛地一擰，排氣管噴出一股濃濃藍煙，摩托車猛地往前一竄，輪胎在土路上擦起一串塵土，轉眼就消失在村口。
十幾分鐘後，摩托車停在一棟三層樓高的百貨大樓門前。
樓外圍著一圈人，伸長脖子往裡瞧，嘴裡嘰嘰喳喳議論著。張小虎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麵。
一樓大廳一片狼藉。玻璃櫃檯碎了一地，亮晶晶的碎渣鋪滿水磨石地麵。
幾個貨架歪倒在地，上麵的商品滾得到處都是、臉盆、暖壺、搪瓷缸子，混著碎玻璃踩得稀爛。
牆上掛著幾道黑印子，像是鐵棍掄過留下的。
張小虎隻瞥了一眼，抬腳往樓梯走。
拾階而上，二樓樓梯口站著四五個手持木棍的年輕人，個個剃著板寸，穿著花襯衫，一看就是混社會的。
他們看見張小虎上來，立即圍過來，棍子往胸前一橫。
張小虎沒理他們，目光越過這些人，落在二樓大廳中央。
金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糊滿了血，身下淌出一攤暗紅色。
旁邊牆根下，喪狗靠著牆癱坐著，腦袋耷拉在胸前，血順著發梢一滴一滴往下落，身前已經積了一小窪。
張小虎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腳往前走。
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抬起木棍，棍尖戳到他胸口，厲聲喝問：“什麼人？幹什麼的？”
張小虎停下腳步，看著那根棍子，又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彬彬有禮。
“你好，我叫張小虎，是金寶的大哥。”
黃毛愣了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他笑得彎下腰，棍子戳在地上撐著身子。
身後那幾個混混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個在臨江縣混了多年的江湖人物，突然冒出個半大小子說是他大哥，這事擱誰聽了都得笑。
“喲嗬，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二樓深處響起。
人群分開，走出來一個挺著將軍肚的光頭。
他五十來歲，滿臉橫肉，眼眶上斜著一道刀疤，把眉毛削成兩截。
兩隻手各捏著兩個鋥亮的玻璃球，在掌心轉得嘩嘩響。
他盯著張小虎，皮笑肉不笑：“你就是張小虎？”
張小虎眼睛微微眯起，鼻翼動了動，他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沒錯，我就是小張莊村主任張小虎。”
光頭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更深了：“還真讓董老弟說準了，真就有個半大小子為金寶出頭。”
張小虎臉上笑容不變：“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對了，”光頭往前走了兩步，玻璃球在掌心轉得更快，“你隻需要知道，你也快死了就行了。”
他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身後立即有人湊上來，打著火機給他點上。
光頭深吸一口，仰起臉，對著天花板吐出一個煙圈。
煙圈慢慢上升，散開。
張小虎垂在身側的手心裡，悄無聲息地滑出一枚銀針。
他臉上還掛著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光頭麵前。
“這位大哥，凡事總得講個道理，金寶哪裡得罪了您？我讓他給您賠不是。”
光頭抬起手，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在張小虎胸口。
那指頭粗得像根臘腸，戳得咚咚響：“老子就是不爽，就想弄他，怎麼著？你管得著嗎？”
張小虎低下頭，突然笑了起來。
光頭皺起眉頭：“你他媽笑什麼？”
張小虎抬起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傻嗬嗬地看著光頭。
下一秒，那笑容突然收了，臉上像換了一副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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