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賣腎湊錢
是蔣桂英。
她瞪大眼睛看著張小虎，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蔣桂英轉身就要走，半邊身子剛探出旱廁門，腳尖還沒落地，突然定住了。
外頭，奎他媽還站在原地，正朝這邊張望。
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往旱廁方向掃來掃去。
蔣桂英心裡咯噔一下。
這要是讓奎他媽看見她和張小虎一前一後從茅廁出來，用不了一個時辰，全村都能傳遍。
她太瞭解奎他媽那張嘴了，更瞭解自己這些年編排過多少人。
村西的王寡婦差點被她編排得上吊，那根麻繩都掛房樑上了，要不是鄰居發現得早........
她咬咬牙，把伸出去的半隻腳收回來，身子又縮回旱廁。
一轉身，迎麵撞上張小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張小虎歪著腦袋，左右晃了晃，像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喲吼，這不是我那大伯母嗎？”
蔣桂英心裡那股火蹭地躥起來，想端起長輩的架子罵回去。
可那晚在王美鳳屋裡的畫麵突然躥進腦子，她那點火氣瞬間泄了個乾淨，腿都軟了半截。
張小虎往前湊了一步。
蔣桂英往後縮，後背貼上冰涼的石牆。
“你……你小點聲！”她把食指豎在嘴邊，聲音壓得又低又急，眼珠子瞪得溜圓，“讓人聽見就完了！”
張小虎樂了，抱著膀子：“完了？我上廁所上得好好的，是你自己跑進來的。
讓人聽見，該完的是誰？”
蔣桂英抬手拍了把額頭，懊惱得直跺腳。
都怪自己！今兒個高興，一口氣跑了十幾家送請帖，從村東跑到村西，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剛纔跟奎他媽說著說著，那股尿意就頂到嗓子眼了，實在憋不住，這才火急火燎跑進這露天旱廁。
誰曾想裡頭蹲著這煞星！
她兩條腿並在一起，顫顫巍巍，膝蓋都碰著了。
臉上憋得通紅，額頭滲出細汗。
走也不是，當著張小虎的麵蹲下更不可能。
這鱉孫還抱著膀子歪著頭，一臉興味地看著她出醜。
蔣桂英透過旱廁石頭縫隙往外瞄。奎他媽還站在原地，背對著這邊，像是在等什麼人。
“你那不成器的兒子還有人嫁？”張小虎突然開口，“還真是人間奇事。”
蔣桂英眼神一凜，張嘴就想罵回去。
張小虎的手突然伸過來，張開五指，一把捏住她兩腮。
手指像鐵鉗，箍得她臉頰生疼，嘴被捏得嘟起來，話全堵在嗓子眼。
張小虎俯下身，眼睛離她不到一尺，那眼神冷得像臘月天的冰碴子：“你他媽最好給老子乖一點，不然，我讓你名揚天下。”
蔣桂英瞪大眼睛看著他，腮幫子被捏得生疼，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想起那些照片，想起自己裹在被子裡那副樣子。
那些照片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活？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她拚命點頭，下巴一下一下磕在張小虎手上。
張小虎鬆開手。
蔣桂英揉著腮幫子，眼眶裡淚花直轉，她不敢再瞪他，老老實實把張朋娶媳婦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原來她孃家有個侄子，在南方那邊混，有賣腎的路子。
她讓張建民去賣了個腎，換來兩萬多塊。
就用這錢，託人從山裡買了個媳婦。
說完，她委屈巴巴地瞥了張小虎一眼：“張小虎，你給我轉過身去。”
張小虎慢吞吞轉過身，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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