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孽緣
張小虎披上外衣，拉開門閂。
月光下，董曉娟站在台階上，身子縮成一團。
她上身那件月白色碎花短褂從領口撕開一道口子，斜著劃到胸口，露出裡麵白色小衣的邊角。
幾縷碎發散在額前，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兩隻手抱著胳膊，肩膀微微發抖。
“張醫生，我連累了你”她抬起頭，眼眶裡還帶著滿是歉意的淚花。
張小虎擺了擺手：“小事。”
他說的輕巧，可董曉娟心裡知道，從趙泰出現，就是她親爹，都要把她送給那個趙泰。
這還是第一個男人為她，敢直接硬剛趙泰的。
“您能送我回去嗎？”
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嘴裡會蹦出這句話，趕緊解釋。
“趙泰走後，我一直在您衛生所門口蹲著，天太黑，我不敢一個人回去，您看能不能......”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張小虎看著她。
這女人長得確實漂亮。
瓜子臉，眉眼彎彎，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著。
月光打在她臉上，把那層淚痕照得亮晶晶的。
最紮眼的是胸前那兩處起伏，被撕破的短褂擋不住，撐得小衣鼓鼓囊囊的。
又是小學老師，長得還這麼水靈，難怪趙泰那狗東西盯上她。
可惜張小虎不知道，她爹正是董富學。
張小虎把披著的外衣穿好，從門後摸出手電筒，按亮。
“走，我送你回去。”
他沒說讓她在診所住一晚，不是他沒想到，或者有什麼別的想法。
九十年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第二天傳出去，這姑娘名聲就毀了。
況且他這兒是衛生所，白天一大早就會有人來，看見了真是說不清。
董曉娟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沒走大路。
大路上萬一碰見人，大半夜的，一個男的送一個女的，照樣說不清楚。
張小虎拐進一條小路，那是條鄉野小道，兩邊都是玉米地，黑壓壓的看不清深處。
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麵晃著，照著坑窪的土路。
張小虎走在前麵，董曉娟跟在後麵，隔著兩三步遠。
一路安靜，隻有腳踩在土路上的沙沙聲。
張小虎覺得氣氛有點悶，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他說自己小時候的事，說小時候跟著爺爺上山採藥，有一回在山上看見一條蛇，嚇得從山坡上滾下來，摔了狗吃屎。
董曉娟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憋不住。
他又說有一年夏天，他去河裡摸魚，摸到一條大的，結果那魚一甩尾巴，啪地扇在他臉上，扇得他眼冒金星，結果魚還跑了。
董曉娟這回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完了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張小虎自己也笑了。
這些事，他都沒跟李秀蘭講過。
董曉娟走在他身後，歪著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年輕的側臉輪廓分明，嘴角帶著笑，眼睛望著前方，嘴裡說個不停。
她看著看著，眼角突然濕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這麼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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