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裡一盞燈
她仰著臉,一雙清澈的美眸緊緊鎖住張小虎那雙燃燒著怒火和決絕的眼睛。
“張小虎!你要想清楚!”她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卻異常清晰嚴厲,“你痛快是痛快了!可然後呢?你在這片土地上,將再無立足之地!你爺爺傳給你的醫術,你妹妹的前程。”
“還有……我,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你都要統統捨棄嗎?!”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雖然嚴厲刺骨,卻句句砸在張小虎的要害。
她不是在保護趙德漢,而是在點醒張小虎,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隻會把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其實他要真能打死趙德漢,對她薑文麗個人而言,或許還能藉機扳倒一個政敵,百利無一害。
可她偏偏選擇了最“蠢”的方式,攔在他麵前。
張小虎胸膛劇烈起伏,那隻蓄滿恐怖力道、距離薑文麗胸口僅一寸之遙的手爪,微微顫抖著。
他看著薑文麗那雙映著自己猙獰麵孔的眼眸,那裡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和……關切。
心頭那團毀滅一切的暴怒火焰,被這盆溫情的冰水澆得“嗤啦”一聲,騰起一片白霧,火焰雖然未滅,卻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眼中的瘋狂血色慢慢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是啊,殺了這狗官容易,然後呢?亡命天涯?讓妹妹無依無靠?讓爺爺的醫館再次蒙塵?
讓那些剛剛對他有所改觀的鄉親們,再次視他為殺人兇犯?
他的手,終於緩緩垂了下來。
力道一散,剛才那恐怖的氣勢也隨之消散。
薑文麗見他收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這才涔涔而下。
她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暫時過了。她轉過身,不再看張小虎,而是麵向會議室裡噤若寒蟬的一眾縣鎮幹部、以及地上呻吟的民警。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在座的各位領導,同事,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聽到了,拋開張小虎同誌剛剛過激的行為不談,我們隻說趙縣長剛才的指控!這種做法,是否符合程式?是否公正?”
她頓了頓,提高了聲音:“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你們認為,僅憑這樣的‘懷疑’,張小虎是否有罪?是否該抓?”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有人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有人目光閃爍,偷偷瞟向臉色鐵青的趙德漢。
有人則一臉漠然,事不關己。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一句話。
趙德漢看著薑文麗稚嫩的政治能力,看著滿屋子沉默的“自己人”,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冰冷的、充滿嘲弄的冷笑。
這丫頭,還是太嫩了。
在這種場合,問這種問題?誰會為了一個不相乾的村主任,去觸副縣長的黴頭?真是天真!
薑文麗的目光從一張張或躲閃、或麻木、或譏誚的臉上掃過,心中的悲涼像冬天的河水,一點點漫上來,冰涼刺骨。
這就是她所處的環境?這就是所謂的“同僚”?
在強權和荒謬麵前,連一句公道話都不敢說?
就在她心灰意冷,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報告!”
一個清亮而堅定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角落裡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嶄新警服、肩章還透著新氣的年輕民警,向前跨出一步,挺直了腰板。
正是李正義。
他是李秀蘭的侄子,也是今天纔跟著薑文麗來到現場的。
李正義的臉還帶著年輕人的稚氣,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
他先是向薑文麗敬了個禮,然後朗聲說道:“薑鎮長,各位領導,我今天一直在現場維持秩序,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張小虎同誌從下午開始,一直在衛生所全力救治傷員,直到所有重傷員情況穩定、送上救護車!期間沒有破壞行為,更沒有任何與礦主勾結的跡象!至於村主任,張小虎上任纔不到一天,趙縣長剛才的指控,我認為……缺乏事實依據!”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微瀾。
張小虎看著這個站出來的年輕民警,看著他還有些緊繃卻毫不退縮的站姿,看著他警帽下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頭猛地一熱。
一股酸澀混雜著暖流,直衝鼻尖。
他剛才真想仰天長嘯,大喊幾聲!
可此刻,看著一個與他非親非故的女鎮長,為了他據理力爭;看著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民警,敢於在這種場合下為他發聲……他忽然覺得,這世間,或許並非全然黑暗冰冷。
總有一些人,心裡還亮著一盞燈。
就在張小虎心頭激蕩,幾乎要放棄武力反抗的時候,薑文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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