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田玉娥家
趙德漢用手指重重敲著桌麵，聲音嚴厲：“薑文麗同誌！我知道你年輕，有衝勁，想乾出成績！可你看看，你看看今天這事！啊？！”
他拿起一份檔案，抖得嘩嘩響：“小張莊的村霸問題，你之前報告裡寫得那麼嚴重，信誓旦旦要嚴打！可結果呢？”
“如今馬山鎮，出瞭如此惡性的礦難，造成重大傷亡的礦主是誰？是不是橫行鄉裡的惡霸！”
薑文麗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但趙德漢根本不給她機會。
“還有！”趙德漢越說越氣，“你憑藉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證據’，就開展所謂整治嚴打工作，你眼裡還有沒有法治？！”
薑文麗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指節交叉勒的緊緊的。
趙德漢拍案而起：“薑文麗同誌！馬山鎮的嚴打工作，必須動真格！就從這次礦難開始，從徹查礦主背後的保護傘開始！我要你儘快給我拿出一份像樣的答卷！該抓的抓，該辦的辦，絕不姑息！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趙縣長。”薑文麗的聲音細若蚊蚋。
趙德漢哼了一聲，重新坐下，對鄭剛抬了抬下巴：“鄭所長，你把今天事故現場的情況，特別是傷員救治和轉運的情況，給大家詳細彙報一下。”
鄭剛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恭敬的開始彙報。
他先是把事故現場描述得如何混亂危險，他們派出所民警如何第一時間趕到，如何英勇地維持秩序、疏散群眾、協助挖掘傷員。
然後，他話鋒一轉。
“在傷員救治方麵，我們堅決貫徹趙縣長的指示和薑鎮長要求，始終堅持生命至上原則，第一時間協調鎮衛生院和縣醫院，調集了大量救護車輛和醫護人員，爭分奪秒地將傷員轉運至縣醫院進行專業救治。”
“在我們的高效組織和全力保障下，所有傷員都得到了及時、有效的治療，目前生命體征平穩，無一人死亡。”
他口若懸河，慷慨激昂，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了自己頭上，對張小虎救人的事，隻字不提。
彷彿那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傷員，都是因為他鄭所長“送醫及時”才保住了命。
張小虎在牆洞那邊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鄭所長。
搶功倒是把好手。
他悄悄把磚塊塞回去，從荒院裡退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牆洞裡聽到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他是有些小聰明，也在村裡見慣了董家兄弟的霸道，可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對他這個剛當上村主任的年輕人來說，還是太深了。
在他看來，那個趙縣長拍桌子罵人，鄭所長唾沫橫飛地搶功，無非就是領導下來耍耍威風，底下人表表功勞，說說這次礦難怎麼處理罷了。
反正他沒看出啥特別的門道。
他索性也不再去想，豎著耳朵聽了聽村委會那邊的動靜。
似乎還在開會，聲音嗡嗡的，聽不真切。
外麵倒是越來越吵，十裡八鄉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人，還有幾個還沒救出來的礦工家屬，都聚在村委會門口的空地上。
有的伸長脖子張望，有的蹲在地上抹眼淚。
還有些人在低聲議論，為井下的人祈福。
張小虎心裡也惦記著井下的礦工，可他清楚，下礦救援那是專業隊伍的事，自己這點醫術和身手，下去也是添亂。
眼下能做的，就是確保救上來的人能活命，這點他今天已經儘力了。
他忽然想起田玉娥。
今天在乾溝裡答應要給她也改善體質，還沒來得及。
眼下董富勇剛在眾人麵前丟了大人，又和王美鳳鬧得不可開交，估計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田玉娥待在家裡怕是也不安全。
念頭一起，張小虎便不再猶豫，趁著夜色，悄悄往董富勇家摸去。
董富勇家堂屋裡，燈光昏黃。
董富勇一個人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擺著一瓶開了封的“微湖大麴”，已經下去大半。
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那條傷腿架在旁邊的凳子上，手裡捏著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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