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道歉和伺候
“咚咚咚。”
敲得不重，但很清晰。
張小虎翹著二郎腿，用腳尖踢了王美鳳一下：“去，看看誰來了。”
王美鳳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她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然後小跑著去開門。
走到院門口時，她心裡還在想。
會是誰呢？村裡人？還是......
她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是董富貴和董富學。
董富學穿著件灰色的夾克，拉鏈沒拉，露出裡麵的白背心。
董富貴站在他旁邊，背著手，挺著個肚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美鳳看見這兩人，眼睛一亮！
董家兄弟來了！他們一定是來給董富勇出氣的！
她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狂喜。
剛才還在想怎麼逃跑，現在不用跑了！
董富貴和董富學一起，那張小虎今天死定了！
可她又覺得有點奇怪。
董家兄弟怎麼.......一個人也沒帶？
往常董富貴出門，身後總要跟著馬二奎、劉黑狗那幾個狗腿子。
董富學雖然不帶人，但至少會開車。
可今天，他們倆是走著來的，身後空空蕩蕩。
王美鳳心裡犯嘀咕，但沒多想。
她趕緊讓開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富貴哥，富學哥，你們來了！快進來！張小虎那小子在裡頭呢！”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想讓裡頭的張小虎聽見.
你等死吧！董家兄弟找你算賬來了！
董富貴和董富學走進院子。
張小虎還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沒起身。
他抬眼看了看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美鳳跟在兩人身後，心裡那個激動啊。
她甚至開始想，等會兒自己要怎麼“幫襯”董家兄弟。
是上去踹兩腳呢，還是扇幾個耳光？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懵了。
隻見董富貴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擠出笑容。
那笑容很假，嘴角往上扯，但眼睛裡沒笑意。
“小虎兄弟，”董富學開口，聲音乾巴巴的，“我們來給你賠禮了。”
王美鳳以為自己聽錯了。
賠禮？給張小虎賠禮？
她瞪大眼睛，看著董富貴。
董富學推了推眼鏡，臉上也掛著笑。
“是啊小虎，”董富貴接著說，“昨天那事，是富勇他自己的行為，不是我們的意思，我們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攔著他。”
王美鳳腦子“嗡”的一聲。
她張著嘴，獃獃地看著董家兄弟。
董富貴還在說：“富勇那小子，從小被慣壞了，不懂事。小虎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董富學也點頭：“對對，我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態度客氣得......客氣得讓人噁心。
王美鳳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她看著董富貴，那個在小張莊橫行霸道二十年的村長，此刻弓著腰，臉上堆著笑，像個上門求人的孫子。
她看著董富學，那個在鎮上當副鎮長，平時眼高於頂、走路都帶風的官老爺，此刻也陪著笑，語氣謙卑。
他們竟然......都在給張小虎道歉？
給一個十八歲的農村小子道歉？
王美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憑什麼？張小虎憑什麼？
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一個前幾天還被人嘲笑的傻子，憑什麼能讓董家兄弟低頭？
憑什麼？！
她不甘心！一萬個不甘心！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
董富貴和董富學還在那裡說著好話，態度卑微得讓人不敢相信。
王美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連董富學都怕張小虎，那自己還能往哪兒跑？
小張莊呆不下去，馬山鎮呆不下去，說不定整個縣都沒自己的容身之所！
她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而張小虎，自始至終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麵無表情地聽著。
等董家兄弟說完了，他才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富貴，富學啊，這可是你們違約在先的。”
董富貴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擠出笑：“是是是，是我們沒管好老三.....”
“要想繼續履行約定，”張小虎打斷他，“明天，讓董富勇當麵給我道歉。”
董富學立刻點頭：“沒問題！我們一定讓他來！”
張小虎擺擺手：“別急啊，還沒完呢。”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除此之外，我還要董富勇拿兩萬塊錢出來，道完歉，再賠給我。”
兩萬塊！
在九十年代的農村，這是一筆钜款。
普通農民種十年地，都不一定能攢下兩萬塊。
董富貴和董富學對視了一眼。
董富貴臉上肌肉抽搐，顯然是在強壓怒火。
董富學臉色也難看起來，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兩人沉默了幾秒。
最後，董富學一咬牙：“行！兩萬就兩萬！”
董富貴也跟著點頭：“我們給！”
這下，王美鳳連坐都坐不穩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兩萬塊啊！這董家兄弟竟然答應了！！
她看著張小虎，眼神裡全是恐懼。
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董家兄弟一讓再讓，甚至願意掏兩萬塊錢？
張小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沖王美鳳勾了勾手：“去，拿支煙來。”
王美鳳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跑進堂屋，從抽屜裡翻出一盒“大雞”牌香煙。
那是她以前買來給董富勇抽的，還剩半盒。
她抽出一支，遞給張小虎。
張小虎把煙叼在嘴裡。
王美鳳又趕緊劃著火柴。
她的手抖得厲害，劃了三根才著。
捧著火苗，湊到張小虎麵前。
張小虎瞄了她一眼，王美鳳嚇趕緊點著煙。
悠哉的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