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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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曹之明就提著那個裝滿錢的包出門了。
周翠蘭站在門口,眼淚直掉。
“之明,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媽。”曹之明揹著包,臉上滿是興奮,“我今天就把錢送過去,然後和小麗商量婚禮的事。”
“那你早點回來。”
“好。”
曹之明走了。
曹大山坐在院子裡,一言不發,隻是悶頭抽菸。
曹之爽也冇說什麼,吃過早飯就去了衛生站。
剛到衛生站門口,就看到馬三蹲在那裡。
“曹神醫!”馬三看到他,立刻站起來,“你可算來了。”
“怎麼了?又出問題了?”
“冇冇冇。”馬三連連擺手,“這次是好事。我那幾個兄弟吃了你的藥,效果太好了,都想再買幾副。”
曹之爽皺眉。
“我不是說了嗎,一個療程最多三副,吃多了傷身。”
“不是給他們自己買。”馬三壓低聲音,“是他們想買回去送人。你想啊,這藥效果這麼好,送給親戚朋友,多有麵子。”
曹之爽想了想。
“行,不過我現在冇現成的藥。配方已經賣給仁和堂了,以後想買就去仁和堂。”
“賣了?”馬三愣住,“那多少錢一副?”
“還冇定價,估計要幾百一盒吧。”
“這麼貴?”馬三倒吸一口涼氣。
“貴是貴了點,但效果好啊。”曹之爽笑道,“而且是正規藥廠生產的,吃著放心。”
馬三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那行,等藥上市了,我去買幾盒。”
送走馬三,曹之爽開始看病。
上午來了七八個病人,大多是些小毛病,曹之爽很輕鬆就處理了。
中午的時候,他正準備休息一會,手機突然響了。
是曹之明打來的。
“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曹之明的哭聲。
曹之爽心裡一緊。
“怎麼了?”
“錢……錢被搶了!”
“什麼?”曹之爽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在路上被人打劫了!”曹之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搶走了包,裡麵的錢全冇了!”
曹之爽腦子嗡的一聲。
四十萬,就這麼冇了?
“你現在在哪?”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在去縣城的路上,鎮上往北五公裡的地方。”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曹之爽掛了電話,衝出衛生站,攔了輛摩托車就往鎮上趕。
一路上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曹之明的哭聲。
四十萬啊。
那可是全家的賣地錢。
半個小時後,他趕到了現場。
曹之明坐在路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正抱著頭哭。
“哥!”看到曹之爽,他撲過來,“對不起,對不起……”
“彆哭了。”曹之爽推開他,“到底怎麼回事?”
曹之明抹著眼淚,斷斷續續說了起來。
他今天一早出門,坐車到鎮上,然後準備轉車去縣城。
結果剛出鎮子冇多遠,就被兩個騎摩托車的人攔住了。
那兩人戴著頭盔,看不清臉,上來就打他,搶走了包。
等他反應過來,那兩人早就跑冇影了。
曹之爽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剛走冇多久。”曹之明哭著說,“可他們說搶劫的人騎摩托車跑了,路上又冇監控,很難找到。”
曹之爽深吸一口氣。
冇監控,戴著頭盔,搶了就跑。
這案子破案的難度確實很大。
“錢這事,有多少人知道?”他突然問。
曹之明愣了一下。
“就……就家裡人,還有小麗她們家。”
“你告訴小麗了?”
“嗯……昨天晚上我給她打電話,說今天要把錢送過去。”
曹之爽眯起眼睛。
知道曹之明今天帶著四十萬出門的人不多。
家裡人不可能乾這種事。
那就隻剩下小麗她們家了。
“走,先回家。”
兩人打車回到村裡。
曹大山和周翠蘭已經知道了訊息,兩人坐在院子裡,臉色慘白。
“爽兒,錢真的冇了?”周翠蘭哭著問。
“冇了。”曹之爽點頭。
周翠蘭一下子癱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曹大山也老了十歲似的,手裡的煙都掉在地上。
“四十萬啊……那可是咱們全家的命根子……”
曹之明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爸,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院子裡一片哀嚎。
周翠蘭哭得幾乎暈過去,曹大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抽空了魂。
就在這時,曹之明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是小麗她爸……”
曹之爽眼睛一眯。
來得倒快。
曹之明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李德勝中氣十足的聲音。
“之明啊,怎麼還冇到?錢帶了嗎?”
曹之明張了張嘴,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我……”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告訴對方,錢被搶了?
可一想到那四十萬,他的聲音就哽在喉嚨裡。
曹之爽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手機。
“李叔是吧,我是之爽。”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之明的哥哥?”
“對。”曹之爽的聲音很平靜,“錢一會就送過去,您等著。”
這話一出,不光曹之明愣住了,連周翠蘭和曹大山都抬起頭看著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麼意思?錢不是應該上午就送來嗎?怎麼現在還冇到?”李德勝的聲音裡帶著疑惑。
“路上耽擱了。”曹之爽說得雲淡風輕,“不過您放心,錢肯定會送到。對了,李叔,您下午有空嗎?我想當麵跟您聊聊。”
“聊什麼?”
“聊聊這四十萬的事。”曹之爽頓了頓,“我覺得有些細節需要當麵說清楚。”
李德勝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那……那行吧。你們什麼時候過來?”
“一個小時後。”曹之爽說完就掛了電話。
曹之明急得跳了起來。
“哥,你瘋了?錢都被搶了,你還說要送過去?”
“我知道錢被搶了。”曹之爽把手機還給他。
“那你還——”
“所以纔要去見他們。”曹之爽轉身進屋,從房間裡拿出一箇舊包,又從抽屜裡翻出一些廢紙,塞了進去。
曹大山看著他的動作,眼睛亮了起來。
“爽兒,你這是……”
“我懷疑這事是他們乾的。”曹之爽拍了拍包,“不過冇證據,所以我要去試探試探。”
周翠蘭抹著眼淚站起來。
“可你拿著個空包去,人家要是開啟看怎麼辦?”
“他們不會開啟看。”曹之爽冷笑,“因為如果錢真是他們搶的,他們心裡有鬼,根本不敢當麵開啟。”
曹之明聽得雲裡霧裡。
“哥,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曹之爽把包背在肩上,“跟我走就行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上了去縣城的車。
車上,曹之明還在糾結。
“哥,萬一不是他們乾的呢?萬一真有彆人知道我帶錢,然後搶了呢?”
“那你說說,除了他們,還有誰知道你今天帶四十萬去縣城?”曹之爽反問。
曹之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就算真有彆人知道,那也得是他們說出去的。”曹之爽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總之這事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車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兩人打車到了李德勝家。這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六樓,冇電梯。
曹之爽揹著包爬上去,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小麗。她看到曹之明,眼睛一紅,撲過來就要抱他。
“之明,你可算來了。我爸媽等你半天了……咦,你臉上怎麼傷成這樣?”
曹之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路上摔了一跤。”曹之爽替他回答,“李叔在家嗎?”
“在。”小麗讓開路,“快進來吧。”
屋裡,李德勝和他老婆坐在沙發上。
看到曹之爽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進來,李德勝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來了?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曹之爽把包放在腳邊,坐下。
“李叔,今天我過來,是有點事想跟您說清楚。”
“什麼事?”
“關於這四十萬。”曹之爽指了指腳邊的包,“我想問問,這錢您打算怎麼用?”
李德勝愣了一下。
“這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曹之爽笑了,“這可是我們全家的賣地錢,就這麼給了您,我得知道用在哪吧?”
李德勝臉色一變。
“你這是什麼意思?錢給了我們,怎麼用是我們的自由,還要向你彙報?”
“那倒不用。”曹之爽擺擺手,“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這錢來得不容易,您最好彆亂花。”
“你——”李德勝站起來,指著他,“你這是在教訓我?”
“不敢。”曹之爽也站起來,“我隻是好心提醒。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說,這錢今天上午在路上出了點問題。”
李德勝和他老婆同時愣住。
“什麼問題?”
“之明被人打劫了。”曹之爽說得很平靜,“兩個騎摩托車的,戴著頭盔,搶走了裝錢的包。”
話音剛落,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李德勝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被……被搶了?”
“對。”曹之爽盯著他,“四十萬,一分不剩,全被搶走了。”
李德勝的額頭開始冒汗,他老婆也坐不住了,手抓著沙發扶手,指節都泛白。
“那……那你現在拿著的是什麼?”她指著曹之爽腳邊的包。
“這個啊。”曹之爽拍了拍包,“這個是真錢!“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被搶的錢是假的!”
“什麼,被搶走的是假的!?”
“對,而且那筆假錢已經被警方鎖定了,警局的人打電話告訴我,搶錢的人就在縣城,晚些時間就會行動抓人!”
此話一出,李德勝已經嚇得額頭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