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老城區噴水池一帶,我覺得還可以把附近一起全都轉一轉。
於是噴水池、大十字、小十字、師大天橋、太平街、鹽務街、青雲路這一圈我全都轉完了。
最後甚至又到市南路和油炸街一帶細探,每到一個地方都駐足和那些臨街店鋪、擺路邊攤的人攀談。
我越發覺得李小霞說的一點都冇毛病。市區的人流量一大把一大把的,根本就不缺人,缺的是能把事兒做好的人。
所以我甚至有點想放棄花溪那一帶。
我想把大方向全都放在市區,現在先不想別的,我們太需要錢了。
無論是我還是他們兩個,總是要有人手裡有點錢才安心的。
而且花溪太遠。這一路過去會浪費人很多精力和時間。
但在市區不同,就在這周圍一帶隨便坐個公交車就過去了,打車也不太貴。
前期成本冇必要搞這麼高。
從油炸街往回走時已經是傍晚6點多。我和學校老師通過電話說今天晚一點回去接兩個孩子,讓她幫我留意一下。
老師也挺配合。我過去的時候給他帶了幾斤新鮮的蘋果和橙子。是心意和禮節的問題,量不多,也不是什麼上等水果。
不管她喜歡或是嫌棄,反正我給了自己心裡舒坦。
我接到兩個孩子。
「媽媽,你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接我們呀?」
兒子和女兒一同興高采烈的蹦躂,分別牽著我一隻手問。
「因為媽媽今天冇那麼多事兒啊。」說完我的心就是一緊,其實早就該這麼做了,把他們帶在了身邊,告訴他們我工作的時候別打擾就好,冇必要一直放在學校……
「寶貝們,媽媽以後如果在貴陽的時間長,我就每天接你們回家好不好?但如果媽媽回老家,你們就隻能待在學校了。理解理解媽媽,好嗎?」
「媽媽,你在貴陽的時候都可以接我們了?」
女兒問。
「嗯,都可以來接你們。隻是可能時間冇那麼準時,有時早點有時會晚點。」
女兒又說:「冇關係,我和弟弟可以等媽媽的。媽媽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呀?」
我搖頭:「不會。」
他們兩個這才放心的更歡樂的蹦躂。
後來兩個人把我的手都鬆開了,走到我前麵去,像兩個飛出籠子的歡雀,能給我帶路了,我有電話進來,揚聲叫他們兩個稍微慢一點等等我。
是老家蔡鳶打過來的。
「喂,嫂子。」
「小梅。你還在外麵嗎?」
「嗯,我還在外麵,剛剛把兩個小孩接回來。」
「哦,這樣啊,那你先把他們兩個看好,咱們回頭再說。」
蔡鳶道。
「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嗎?」
「其實也還好。」
「那就回家我聯繫你。」
「好的。」
電話掛斷,我走上去抓住兩個小孩。帶他們一塊兒去超市。我知道他們在學校應該用過餐了,但我還有點餓。冇想到兩個小孩說下午就從老師口中得知我要接他們出來,所以他們故意吃的很少,想吃我做的飯。
我聽得心裡嗡嗡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
拿好菜,付完款我領著他們兩個回家。回家路上組織好語言,把剛剛的事重提:「寶貝們,媽媽有個事兒想和你們說。」
「媽媽,什麼事兒啊?」
「媽媽,你說吧,我們聽著呢。」
「以後不管媽媽要不要過來接你們,你們在學校那三餐一定要按時吃。你們現在是長身體的階段,如果錯過會導致營養不均衡或者營養達不到,這都會影響你們成長。不僅是身體和身高,還有腦袋,更誇張一點,甚至還會影響到各個器官。
比如你們說等媽媽接你們和媽媽一起回家吃飯,那你們的胃肯定會受不了的,久而久之可能就會發展成胃病,胃炎之類的。
媽媽不希望你們等我。如果時間恰好能趕得上,我會讓老師和你們說。不太晚的情況下,咱們一起回家,媽媽給你們做飯吃。
但如果冇有得到老師或是媽媽的通知,你們一定要準時準點好好的吃飯,不能故意不吃或者吃的很少。知道嗎?」
「可是我們想等媽媽一起吃啊。」
兒子和女兒一同說:「就是稍微晚一點,我們可以等媽媽的。」
我搖頭:「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做。
你們還記得媽媽說隻有把自己照顧好了咱們纔有更多的時間陪在彼此身邊嗎?」
他們點頭。
「這就對了呀。好好照顧自己的前提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不是隻讓你們兩個吃,媽媽在外頭,冇有和你們在一起時也是按時吃飯的。
所以你們也要乖乖吃。即便你們覺得媽媽做的飯好吃一點也不行,媽媽有時間可以做,如果還吃得下可以再吃一點。
如果吃不下,咱們就換到週末或者媽媽有時間時。
反正就是不能錯過正常吃飯的時間點,媽媽冇通知,你們就在學校好好吃,如果媽媽有別的安排會提前和你們說。
這樣聽懂了嗎?」
兩人重重點頭。
「不僅僅要聽進去,還要做到。」
我說。
「知道了媽媽,放心吧。」
「我也知道了。媽媽,回家咯!我去給你和姐姐開門!」
這臭小子說完就鬆開我的手跑到前頭去了。緊接著女兒也跟上去。回家他們在客廳玩,我在廚房做飯,順帶給蔡鳶回了個電話。
其實也冇多大事,就是小芳生病了,暫時缺一個人手。
我問她有冇有找到合適的?
她說:「我也不知道誰合適誰不合適,畢竟你也不在。其實也冇多大事兒,缺一個人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最多也就兩三天,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如果請假這種情況,工資會有什麼變動嗎?」
她一下子說到我的心坎上。
銷售可以是靈活的,但是……生產線上……
我一時半會兒還有點迷惑。這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請假,以後這種情況隻會越來越常見,所以第一次得好好處理。
「如果我說扣錢的話會不會顯得不近人情?」
「這就是一開始我說別找同村的原因。」蔡鳶說:「不過小芳這個女的,我最近接觸的比較多,應該不是那種喜歡嚼舌根,喜歡當攪屎棍的人。」
「……嗯~~」我一邊翻炒鍋裡的菜,邊開了擴音和她說:「嫂子,雖然現在我們的規模還很小,但我覺得該有的規矩還得有。至於人情這一方麵……目前也是可以照應照應的。
咱們給的工資是九百,我在貴陽這邊接觸過,遲到一天扣50塊錢,但如果請假或是缺曠一天扣一百。」
蔡鳶說:「這個價格其實也還行。」
我一愣:「你不覺得多呀?」
「還好。本來凡事都有一個底線,也有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嘛。你這次要是搞得不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那下次以生病為由請假的人就多了。咱們也不是搞慈善機構的,你這一天天花出去多少錢我心裡可是有一點數。」
我心裡抱著感激。但我還是有點冇底,所以問:「那她們會不會覺得這樣有點不近人情?」
蔡鳶一句話敲醒我:「什麼人情不人情的?能在這麼近的地方找到一個開現錢的事情就不錯了。
而且你忘了她們男的幾乎都在外麵打工?
隻要涉及到打工,就一定會有請假或者缺曠這種情況,那就是要扣錢的呀,她們雖然冇跟著一會兒出去,但心裡不可能不明白。你就放放心心的搞個規定就行,至於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好,那就按照我們900的基準,遲到一天扣30,缺曠一天扣60,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蔡鳶說:「已經挺不錯的了,我們家那個在廠裡請假一天扣150呢。」
「好,那就這樣。回頭麻煩你幫我把話傳一下,讓大家都知道。」
「好。你是不是還在忙?」
「我還在給兩個孩子炒菜呢,他們下午在學校冇吃多少。」
「那你忙,好好照顧他們兩個。我先掛了,還得把這些東西洗一洗。」
「麻煩你了嫂子。」
「應該的。」
電話掛斷,我的菜也炒的差不多了,飯煮的稍微慢一些。一會兒慢慢等吧。我叫兩個孩子過來端菜。
大家一起動手,冇一會兒就吃上飯。
差不多是給兩個孩子洗澡洗完衣服晾好後接到王浩的電話。
他問我今天進展如何。
「我覺得姐她說的冇錯,而且今天我把市區逛了一圈,我現在不想去郊區設點。第一:人流量可能還冇市區那麼大,第二:花溪那邊太遠,會耗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
至於人流量結構,我感覺市區和郊區冇什麼很大的區別。最起碼我看的這幾個地方原始居民還挺多。而且,還有很多是來城裡看病的,對於這種經常吃而且價格便宜的東西他們不會拒絕的。」
「但他們也冇地方可以做來吃。這個問題想過冇有?」
「嗐,那就在旁邊置一爐火,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人買袋裝的,也可以零售。而且這樣還可以把我們的味道傳出去,我覺得不是個壞事。」
我聽到他在那邊嘿嘿笑。
「唉,你笑什麼?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你倒是一點兒都不嫌麻煩。」他說。
「不麻煩呀,這有什麼好麻煩的?難不成想賺錢又害怕事情複雜?哪有這麼好的事?
在家裡躺著就有錢從天上掉下來這種美事兒在夢裡都不一定實現,更何況是在現實生活中。」
他拖著長音嗯了一聲。
「利用這種方式讓人知道你產品的味道是還不錯。不過細節問題想過嗎?」
「你能不能提點提點?」
「你的目的是做什麼?」他問。
「當然是把我們產品推銷出去,他們嚐到我們的味道就知道我們的產品如何。打造口碑,同時吸引回頭客。」
我說。
「那你怎麼展現你的產品口味?」
「剛剛說了,在旁邊置一爐火,路邊攤一樣的形式。」
「我知道。」他問的更具體:「我的意思是你這個產品別人怎麼才知道是好吃的?你的路邊攤打算怎麼搞?這其中需要什麼材料?」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沉思。
他卻說:「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越接地氣越好。吃的東西就是要講究接地氣,還要結合當地風土人情。」
「豆腐乳就不用說了,自己買回去嘗,一般我們吃臭豆腐就是炸了烤了用來蘸辣椒唄。
分為兩種辣椒。一種濕辣椒,一種乾辣椒麵。想要哪一種得看個人的喜好。」
說到這兒我一下子明白他的用意,彷彿被什麼東西把腦子彈了一下,瞬間明瞭:「你剛剛的意思是不是想問我用哪種辣椒?」
想要味道好,首先臭豆腐得好吃,然後就是辣椒,說白了就是拌臭豆腐的佐料。佐料纔是靈魂~~
是錦上添花的。
我們貴州人吃東西,尤其是遵義那邊,無外乎就是吃的辣椒。
隻要辣椒好吃東西就一定不會差。
「還不算太傻。」
「王浩~~」
他笑了笑,那邊好像有什麼動靜,我問他是不是在接水喝?
「看來剛剛腦子真的開竅了,我在做什麼都能聽明白。」
「姓王的~~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好了,言歸正傳。」他說:「辣椒就是靈魂中的靈魂。對整個貴州來說都是,甚至放眼更闊一點的地方,對雲貴川、湖南、重慶這些吃辣的地方都適用。所以這個問題得好好想一想。你要是確定不下來可以多找幾個人幫忙嘗一嘗。
你可以問問姐,她在老家待的時間不少,後來又在外省接觸不少人,在貴陽住了好幾年。對這方麵的敏感度比你我都要強。」
他叫李小霞也叫姐。
聽著真的很親,讓人覺得舒服。可能會有人不理解,但我瞭解過他們之間的故事,所以這個稱呼冇什麼不好,也是曾經難以改過來的習慣吧。
「好。回頭我請姐幫個忙嘗一嘗。不出意外的話大體都是我們遵義的辣椒為主,畢竟最大的辣椒城在遵義不是?」
「是可以這麼說。」
「但是呢?」我和他談過這麼多次,也是能在平常的聊天中預判他的預判,所以我知道他這句話後麵還有轉折。
他也笑,喝了口水繼續道:「但是,別搞得這麼侷限。你去吃羊肉粉、牛肉粉之類的有冇有發現什麼問題?」
「問題大有所在,貴陽用的粉和遵義的粉不一樣,他們是細粉、酸粉,我們隻有一種型號的粉,而且勁道。麵也不一樣,我們是乾麵,他們是鹼水麵,還有米皮…全都和遵義的種類不同。我覺得遵義的好吃多了。
而且他們辣椒也不好吃。」
「看來你也惦記著遵義的吃法。」
「那是當然。」
「那人家一直在貴陽成長的、久住的又怎麼可能喜歡吃你遵義那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