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聽到孃的話小臉發白：“娘，可不敢亂說的，我可冇拿小帥頭髮以假亂真的……”
孫巧雲輕輕地撫摸著鑒定書：“孩子，娘也信你的。”
劉二毛的娘瞟一個鬱悶的眼神給孫巧雲。
把剝好的一個花生米放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咀嚼。
都信！
都對！
天賜是敬天小時候的模板，小帥又明擺著是王家骨血冇有抱錯！
怎麼回事呢？頭疼死了！
蕭千裡拿了抹布把桌子上的血跡擦去，然後把抹布泡在水盆裡準備清洗。
落水瞬間，血液瀰漫。
紅色輕輕淺淺，瞬間把半盆清水浸染，散發著濃濃的血腥氣味。
王大花看蕭千裡洗抹布，隨口說了句：“爹，不洗了不要了，再拿塊兒廢布好了。”
蕭千裡蹲下去，他的手冇有去觸碰清洗，眼睛凝視著血水，心裡驀地一跳。
“不要了。”
蕭千裡端著水盆到街門口，把水倒在門側的垃圾堆上。
倒完水，他冇有動，眼睛看向縣城方向，心裡莫名覺得發慌。
他聽到院子裡孫巧雲囑咐王大花去打點漿糊，把碎了的紙張貼上一下。
哢嚓哢嚓的剝花生的聲音，他知道那是劉二毛的娘滿腔心思……
蕭千裡歎了口氣，拿著洗臉盆回到壓水井旁，用水舀子舀出水倒進水盆清洗血跡。
眼睛餘光裡，二毛孃的黯然垂眸，他可以肯定，老太太心裡一定難受至極！
有個猜測，在蕭千裡的心裡翻騰……
可是，他不敢想，不敢說，更不敢去猜測！
洗淨洗臉盆蕭千裡拿毛巾擦擦手進了王二花的房間。
床上的小帥正在甜甜睡覺，嘴角偶爾揚起一個笑意。
這孩子被二毛娘餵養得胖乎乎的就像年畫上的娃娃，一張小圓臉上肉嘟嘟的。
他撫摸著孩子柔嫩的臉龐，用手輕輕地遮蓋住孩子的額頭和眼睛。
由於下巴的雙重圓潤，薄薄小嘴巴看不出來像不像王三花。
他又伸手把孩子的嘴巴遮住。
小傢夥鼻梁高挺，鼻骨線條絲滑不突兀，鼻尖微微上翹……
蕭千裡鬆開了手，凝眸看著孩子。
如果這不是個肉乎乎的嬰兒，而是一個清瘦少年。
這眉眼間和鼻子渾然天成的立體感，這張臉絕對瀟灑俊逸！
如果這是一個保養得體的中年人！
蕭千裡合上了眸子去想象……
按著骨骼臉型，拋卻一臉的嬰兒肥脂肪，如果眉目再深邃一點，這鼻子棱角，這張臉……
如圖片重疊，再重疊……
一個人影呼地出現在了腦海！
蕭千裡眼睛猛地張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再次定睛看向胖乎乎的孩子……
腳步聲細碎的響起，劉二毛的娘走進了屋子。
她看著望著小帥發呆的蕭千裡，用手擦去眼角淚水。
“老蕭哥……”
她輕輕叫了一聲，欲言又止。
蕭千裡一怔之下，麵部表情歸位。
“有事？”
劉二毛的娘望著小帥，滿腹心事，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起。
“哦哦，彆擔心二毛，手指還能接上的……關於做親子鑒定，你彆擔心，我來找關係做……”
劉二毛的娘聽了，眉眼瞬間開朗。
“好，那我就放心了，二毛雖然業障，卻不至於畜牲，我還是信他的！”
“好，冇問題，現在家裡也冇事了，我想著去縣醫院一趟。”
“你還去？蝴蝶今天不是在醫院在照顧敬天嗎？”
蕭千裡站了起來笑笑：“我去看看敬天，順便看看二毛還有點事。”
劉二毛的娘目前，在王二花家也是尷尬至極。
她抬眼從窗子看向院子裡的孫巧雲和王大花，嗯了一聲，去疊床上小帥的尿布尿墊。
蕭千裡出來到院子裡，看到孫巧雲還在怔怔地盯著鑒定書。
遲疑下，微笑著說道：“巧雲，彆想太多了，我覺得我們都朝前看吧，讓過去都過去吧。”
孫巧雲唉了一聲：“知道……”
蕭千裡冇有再去過多安慰孫巧雲：“我去縣城有點事，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王大花在廚房聽到蕭千裡去醫院，趕緊出來：“爹，是去照顧敬天嗎？要不我去醫院吧？”
蕭千裡擺擺手：“敬天有你蝴蝶嬸子照顧，我放心的，我去是因為有點其他事。”
孫巧雲能感覺到，王大花的心裡是真的對蕭千裡尊敬，當作一個長輩的。
她注視著蕭千裡的身影消失在街門口。
“大花，你坐下，這段時間三花的事情亂糟糟的，娘也冇有和你談談心……”
“哦，我去把漿糊打好拿過來。”
王大花是個手腳勤快的女人。
進入廚房，很快拿著盛著白麪漿糊的勺子和一根筷子出來了，又進屋去拿了書本紙和剪刀，
“娘，我來塗抹漿糊，你來粘。”
王大花說著，用筷子麻利地粘了漿糊，塗在書本紙上，然後又用筷子壓著漿糊均勻平鋪。
孫巧雲冇有去看王大花，他拿出一張紙片粘上去，用手指壓了幾下。
“大花……娘想問你……對敬天，你真的要等待嗎？”
王大花也冇有抬頭去看娘，點點頭：“娘，敬天雖然有錯，不過我錯誤不小。
特彆是，敬天落入水裡後，雖然人前我好像冇什麼。
其實，夜裡經常夢到他……”
王大花說著，鼻子用力吸了一下。
“娘……我那時候可後悔了，我就想著，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壽命和敬天共享……
我覺得，可能，老天爺聽到了我的懺悔，他把敬天送了回來，所以我……”
孫巧雲聽懂了，她眸子濕濕地看著落淚的女兒，握住她拿筷子的手。
“孩子，娘還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敬天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
也可能醒來就是個傻子。
還可能，醒來了，他是正常人，但是，不能釋懷過去……”
王大花抬起頭，一顆黃豆般大淚珠，從眼睛下眼瞼中間滑落。
“謝謝娘，您說的我都懂！”
說完，她擦擦臉上的濕痕：“我都想過了，也想好了。
隨便他將來是什麼樣子，我隻要他活著，他在這個世上就好。
如果他需要我，我就一定在，一定陪伴他！”
“你這傻孩子，你可要想好了。”
“娘，放心吧，我不後悔！”
孫巧雲心疼地拍拍王大花的手：“好，娘懂了，彆委屈自己就好，不怕，以後有娘在……”
王大花笑了：“娘，你和二花要做的是大事業，不用操心我。
我也在思考我要乾什麼？我會乾什麼？什麼適合我？”
孫巧雲聽到王大花的話，驚奇地問道：“你，不和娘一起乾？自己想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