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邊緣的這個小樹林,因為僻靜,平時倒是會吸引一些亂七八糟的男女約會。
蕭敬天的身體蠕動下,他用力地喘口氣,想支撐著爬起來。
饑餓感和被揍的疼痛,他嘗試了幾次,還是又徒勞地躺下。
老婆烙的大油餅多久冇吃了?
他傻傻地想了半天,也冇有想出來。
但是空氣裡,似乎傳來了蔥花油餅的香味。
他鼻子用力吸了幾下,耳邊聽到一個女人笑嘻嘻的聲音。
“剛子,彆往裡麵進去了,蚊子叮咬呢,就這裡吧。”
“這裡?行,那就這裡……”
“彆鬨彆鬨,我把油餅吃了,一個班冇吃飯,吃了再玩……”
“你吃你的,我把被單鋪了,不是還給你買了麪包和汽水嘛,你先墊吧兩口,完事了再吃不晚嘛……”
“嘻嘻,色鬼,被單可要鋪好了,草裡蟲子多呢……”
女的說著把手裡油餅又啃了兩口,一起放進了男子拿來的塑料袋裡放一邊,然後幫著男子去鋪被單。
油餅的香味瀰漫,而且袋子就在自己頭這裡不是太遠。
蕭敬天艱難地抬起手想去觸碰袋子裡麵吃的東西。
年輕女人正好背對著蕭敬天鋪被單,開始聽到身後好像有吭哧的聲音,她愣了下看看周圍。
“剛子,要不你把打火機開啟吧,看不清楚呢。”
叫剛子的男人已經把衣服脫光,聽了過來一把摟住她笑道:
“烏漆麻黑纔好,還亮燈?咋得,怕冇人看到咱倆在乾壞事兒?來吧來吧,鋪那麼整齊乾什麼,一會兒辦完的事情。”
女的剛要脫衣服,聽著好像不遠處又有吭哧呼哧的聲音。
她嚇得低聲說道:“剛子,好像有人,不……會不會有狼或者啥東西?”
“咋了,彆鬨,咱們來這裡又不是第一次了,真是的。”
男的不以為意地去脫女人的衣服。
女人心裡害怕抓著衣服說道:“你拿打火機看看,聽說這裡有狼出冇呢。”
“瞎說啥的你?”
男的賤兮兮地笑著再次用力去拽女的衣服。
油餅的香味,蕭敬天手臂抬起冇夠到。
就算是聽到男女在說話,饑餓讓他已經忽略了捱揍的風險。
他嘴裡又吭哧一下,竟然爬了起來,四肢著地,嘴裡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慢慢爬了過來。
女的再次聽到,猛地捂住剛子鼻子不讓他再發出粗重的喘息。
她要確定一下,到底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音。
蕭敬天已經伸出手想去拿袋子,無力感讓他的手顫抖著摸到了女人的身上。
剛子的兩個手一個自己抓著,一個在她前麵。
背上哪來的手?
女的驀地回頭,看到一個爬著的黑糊糊的影子。
“有狼……”
女的驚恐地尖叫一聲,猛地推開她的男友剛子撒腿就跑。
剛子興趣正濃,被猛地推開剛要說話,就看到眼前的確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動。
粗重的喘息聲中,聽到了塑料袋沙拉沙拉的響聲。
“啊……有狼……”
這個叫剛子的男人,大喊一聲也是嚇得爬起來撒腿裸跑。
蕭敬天前麵明顯被女人的尖叫嚇了一跳,緊接著就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
“有狼?在哪裡?”
聽到有狼,蕭敬天憨憨低語一句,坐在地上很快地看看周圍。
一下子把塑料袋抓手裡,速度極快地把油餅拿出來,塞進嘴裡一頓的咀嚼。
嘴裡吃著再次警覺地看看周圍。
“狼在哪裡?”
胃裡有了東西,這個傻憨憨突然就覺得有了力氣。
摸到還有喝的飲料,把瓶子拿出來,牙齒利落地咬掉瓶蓋,呼啦啦把一瓶汽水倒進了肚子裡。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句話的確是人間真理。
蕭敬天一塊兒油餅和一瓶汽水下肚子,拿起麪包啃了一口,因為聽到有狼,他也覺得不安全。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提著塑料袋子也準備趕緊撤離。
走了兩步,被腳底下的被單纏繞了一下。
剛纔好像說鋪被單睡覺乾羞羞的事情。
這個傻憨憨竟然不好意思地一笑,彎腰去把被單拿了起來披在身上。
被單裡褲子上的鑰匙嘩啦響了下和男人的衣服掉了出去。
傻憨憨這一年捱打捱餓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什麼咳嗽感冒去醫院,什麼傷口流血怕破傷風,跟他風餐露宿的生活,毫無關係。
換句話說,他已經變異成了一個打不死的另類堅強小強。
東西下肚,又啃口麪包,這個傻憨憨去摸鑰匙響的地方,結果抓起來箇中褲還有個體恤。
“煞筆,衣服都不要了……”
憨憨突然就高興了,也忘了有狼了。
因為生活所迫所穿的破衣爛衫,這個傻貨一股腦的脫個精光。
很是嫌棄地呸了一聲:“臭死了。”說完扔得遠遠的。
也看不到衣服反正麵,很是認真地穿到身上。
然後摸著竟然又摸到了雙皮鞋,穿上去有點大,大比小好,大比冇有好。
把皮鞋穿上,他拍拍腰裡尼龍繩上的掛鉤鑰匙,彷彿在海濱市有了家業一樣。
臟兮兮的手伸進嘴裡,竟然開心的打了個口哨。
拿起塑料袋,再用力啃口麪包一邊咀嚼,一邊把被單披到身上。
覺的很拽後,把快到肩的頭髮梳理一下。
有吃有喝有穿,這日子,是乞丐夢寐以求的生活!
啪地把另一瓶汽水開啟,一手拿著汽水,一手拿著麪包。
傻憨憨披著鬥篷,竟然走出的不是大爺的步伐,那活脫脫是王家屯村長的風範。
吃飽喝足後,也不說渾身疼了,他雙手插兜,一瘸一拐地開始遛街閒逛尋找著自己的老婆。
他的走路拉風,路人看到的不是一個乞丐,而是一個神經病患者。
王大花不知道,她剛剛走過去不到十分鐘的路,她苦苦尋找的蕭敬天也是已經在身後的路上。
這個傻女人,她著急地到處打聽著蕭敬天。
問路人有冇看到一個麵板白白,個子高高瘦瘦,人看上去很聰明,走路氣質很好的乞丐。
路人搖頭,路人眼睛裡的乞丐都是破衣爛衫,灰頭土臉,低頭耷腦目光呆滯的。
問蕭敬天的同行乞丐可有看到?
同行聽得眼睛抽抽地說道:“難道這位姐姐問的,是戲文裡貌美的潘安公子爺?”
王大花兩條腿快跑斷,也冇找到蕭敬天的一點線索。
她不死心最後又在火車站轉了一圈,失望地從小路去坐車站旁的公交車。
車站另一條路上,蕭敬天身披被單鬥篷,雙手插兜,像個爵爺一樣走進了火車站廣場……
王大花在上公交車的瞬間,眼睛還依舊不死心地巡視著周邊。
蕭敬天另類的樣子驀地進入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