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毛這個貨，開著他的標配特臥二八大杠，低頭蔫腦就回了家。
情緒像感冒一樣，是能傳染的！
老布袋躺在他自己編的藤椅上，雙腿耷拉在地上，頭靠在後背，閉著眼睛，抱著他的收音機，一副悠哉模樣。
看著像是在聽匣子裡的戲曲，實際腦子裡也是愁得不行。
後街裡那個老相好花蝴蝶昨晚他去約會，冇給他留門，特定暗號被鴿，這是第三次了。
人家說了，孩子大了，要不就叫王媒婆來提親，要不就算了。
花蝴蝶四十多歲喪了家，跟前兩個兒子。
大虎去南方打工了冇在家，二虎上初中在鎮上住校呢。
老布袋原本長夜寂寞，有個女人說說話就行了。
可是吧，這兩三年處著處著，就處出了感情。
這個老扣種，彆看二花給人家一升玉米當馬料他心疼，對於花蝴蝶，他還是大方的。
隔三差五的，給花蝴蝶三塊五塊的，讓她彆太節省，該去買刀豬肉吃就吃。
昨晚他在窗戶放了10塊錢說:“蝴蝶，那我走了，給你留了10塊錢，看你瘦的，明天買塊兒豬肉補補身子。”
屋裡冇有開燈，花蝴蝶站在窗子前，客氣說道:
“哥你把錢拿走吧，白天在鎮上賣豬肉的張水柱請王媒婆來提親了。”
“那，那張水柱長得跟個豬一樣，你願意？”
老布袋說著把窗子上的10塊錢拿回來，仔細對摺疊了兩下，然後小心放進了褲兜裡，不放心又按了兩下。
“我兩個兒子，他要是能幫襯著給他們成了家，豬不豬的是男人就行。”
聽到要給人家兩個兒子成家，老布袋歎了口氣。
這個女人睡睡覺說說話還行！
要是挑起她家的擔子，那責任，老布袋他負不起！
花蝴蝶窗戶裡期待地看著老布袋，今晚她知道老布袋要來，特意洗了澡，臉上脖子還塗了雪花膏。
隻要老布袋說願意，那未來日子她也不是懶人，她家三個丫頭，聽說劉二毛也不願意入贅。
自己的兒子就是他的兒子，咋得不比外人親近？
窗子裡眼睛巴巴地看著這個老相好。
看著他收好三年來讓她買豬肉，今天是拿出最大麵額的10塊，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收好。
看著他聽到提親提到兒子，說了聲，那我走了！
花蝴蝶罵了句王八蛋，冇有回他，氣哼哼地爬到床上。
老布袋說了句我走了，等著花蝴蝶說哥走好。
等了半天冇有動靜，心裡失落落地離開了。
這會兒他閉著眼睛殭屍般心情喪得一動不動。
就聽到劉二毛推著自行車進來，也冇有睜開眼睛看這個氣人的貨。
劉二毛進到院子裡，看到老布袋窩在藤椅裡，腳前藤條編了兩天的籮篼還冇編好。
心裡無端一陣搓火。
一個籮篼一晌就編好了，放這裡跟上供一樣弄啥嘞？
籮篼本來也不擋他的路，他邪火上來，偏偏推著車子往籮篼那裡走。
走到跟前，一腳踢飛編了一半的籮篼，看也不看老布袋，把車子靠著家裡的老榆樹放好。
老布袋聽到劉二毛踢飛他的籮篼，睜開眼睛身體坐直，想要理論一番。
待看到劉二毛把車子放好，冇有要走的意思，就那麼眼睛看著他，一副冇事找事的樣子。
你孃的劉二毛，你回來我一句話都冇說，我哪裡又惹你個王八羔子了！
人家家倒插門的男人來了都是乾活的驢子，這踏馬劉二毛是老子入贅來家的一個惹不起的太爺！
老布袋暗暗歎口氣，硬是把想發飆的情緒按捺了回去。
憤憤地瞪了劉二毛一眼，很慫地躺好閉上了眼睛。
劉二毛從聽到大花懷孕，心裡就像長了荒草一樣。
老布袋不理他，他兩隻大手握拳，“蓬蓬”地錘了老榆樹兩下。
老布袋閉著眼，聽到這個王八犢子錘樹，偷偷眯著看了一眼。
我嘞娘誒，這出門一趟碰到誰了？火氣大的能把房子給燒了。
老布袋家的房子上房五間老瓦房，東屋用土坯壘了三間房平時放雜物。
因為三花有了床，想要個獨立房間，給她騰出來一間住。
西邊喂得雞鴨，用土坯圈了個豬圈。
老布袋家本來餵了兩頭豬，大花出嫁辦酒席殺了一頭。
剩下的一頭豬這幾天不好好吃東西正發情。
土牆不高，豬在裡麵哼哼唧唧地直轉圈，聲音惹得劉二毛特煩。
他走到豬圈跟前，這頭豬因為老布袋覺得馬上就殺，這半個月冇好好喂飼料給他。
精瘦精瘦的，不過因為發情期精神特好！
“你踏馬長得越看越像蕭敬天那個畜生！”
劉二毛看著這頭豬的眼睛，怎麼看都像蕭敬天。
他拿起棍子朝著豬啪啪打了幾下。
發情的豬本就亢奮，光想著跨欄約會去。
他這一打，豬急跳牆！
豬版蕭敬天疼得嗷地叫了一聲，兩條腿騰空，嗖地飛出了半人高的土牆。
屁股扭搭扭搭，院子裡一陣亂撞。
老布袋偷眼看戲，冇料到豬直奔過來，想要躲避，被豬拱翻藤椅，躺在了地上。
“尼瑪劉二毛，豬好好的哪裡惹你了！”老布袋躺倒地上，一陣亂罵。
卻說那豬跟成精一般，看到街門，豬眼冒光，嗷嗷叫著就跑了出去。
老布袋看到豬跑了，也顧不上疼痛，爬起來朝著劉二毛吼一聲，就顛顛地追趕了出去。
劉二毛看到豬跑了，拿著棍子也追了出去。
村裡麵豬越獄逃跑都是常事。
老布袋跑出門就大聲吆喝:“誰在家嘞？我家豬跑了，快出來幫忙趕趕嘞——”
街上閒人看到，也相繼追趕。
平時豬越獄是偶然，這次豬是捱打加發情！
就算對麵有人攔住了，它生生地不怕跟你拚命！
那豬跟聞著味一樣，跑了兩道街，跑到個豬圈在街裡的跟前不跑了。
也不殺豬般地嗷嗷叫了，溫柔地圍著豬圈轉圈圈。
追趕的鄉親看到豬的德行，都哈哈大笑。
老布袋看得眼睛直抽抽，踏馬這幾天心事太多，忘了豬這茬子事了。
要不交配，要不煽了，要不這個東西還得逃跑。
“老布袋，擇日不如撞日，就給你家豬洞房了吧？”幫忙追趕的鄉鄰哈哈大笑說道。
老布袋的臉一陣陰晴不定。
奶奶的，這是花蝴蝶家的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