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有些驚訝地看著趙老，他可不像會八卦說閒話的性格。
趙老以為左慧不相信他的話，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你婆婆有些拎不清，以前賀衍小時候，賀老頭讓她把賀衍接走，她說她忙不過來，後來賀衍大了，她又非要賀衍留在她身邊，唉……”
趙老說到這裡歎口氣：“不過你放心，賀老頭和衛國都是好的，就算有什麼事，也能給你撐腰。”
“你以後是不是跟賀衍去隨軍，雖然西北那邊環境不好，但能離你婆婆遠一點，也是好的。”
趙老說完又搖了搖頭。
從這些話裡，就可以聽出趙老對賀母有意見，估計賀母還做了一些不太靠譜的事情。
“趙爺爺放心，我跟賀衍商量好了，我暫時先留在寧城，等賀衍那邊安排好了，我會去西北隨軍，以後去京城的時間估計不會多。”
左慧覺得遠香近臭，隻要她和賀母接觸的少，矛盾也會少一些。
“那就好。”
趙老這才心裡踏實一些，繼而又擔心起來：“你要是以後去西北隨軍，那我們以後是不是沒多少機會見麵？”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他很喜歡左慧。
他到了這個年紀，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跟自己的兒女都不太親近，沒想到老了，居然會跟一個小丫頭這麼聊的來。
左慧也有些傷感，她有些捨不得趙老。
趙老是她兩輩子的恩人，上一輩子，趙老治好了她的身體，這一輩子，趙老治好了左濤。
“趙爺爺，你回了京城，記得給我寫信，你回來的時候給我發電報，我去接你。”
左慧佯裝抬頭，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行了，東西送到了，你趕緊去上班吧。”
趙老覺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濕潤，催著左慧趕緊離開。
左慧想送趙老他們去車站。
趙老一瞪眼：“有什麼可送的，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左慧可憐巴巴地看著趙老，趙老歎口氣，把一個東西塞到左慧的手裡，又跟他說了一個地址。
“你要是有空，就去把我那些東西拿回來。”
左慧想看看手裡是什麼東西，沒想到被趙老推出了招待所。
“趙爺爺，我還得跟我婆婆說一聲。”
左慧覺得自己得有禮貌。
“不用了，我跟她說就行，你趕緊上班吧。”
趙老衝左慧擺擺手。
人家對她都不客氣了，她還那麼有禮貌乾什麼。
左慧提醒趙老，讓他趁熱吃土豆絲卷餅。
趙老擺擺手，催著左慧去上班。
本來有些傷感的左慧，被趙老一再催促，那點傷感也就不見了。
她實在是沒想到，趙老是個這麼有意思的小老頭。
至於趙老塞給她的那個玉佩，她剛才悄悄地看過，綠色的玉佩晶瑩剔透，可現在沒幾個人敢拿出來，也不知道趙老讓她拿著玉佩去拿什麼東西？
左慧滿眼的問號，想著下了班過去拿。
她今天帶了不少的喜糖過來，食堂裡的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大把，對她的態度都特彆好。
食堂裡今天還調整了工作時間，以後每天都有一個人可以不上晚班，也就是在把晚上的菜備好以後可以提前回家。
大家都照顧左慧，讓她第一個走。
左慧不想搞特殊，安大嫂往外推她：“又不是指讓你一個人早走，有什麼可推的，明天就換成彆人了。”
李大嘴也跟著說：“明天可就輪到我了，我正好明天有事。”
安大嫂翻了個白眼：“你恨不得天天有事。”
“你沒事，你沒事天天留在食堂上班。”
李大嘴不客氣地回懟回去。
左慧看了看四周，確實沒什麼活，跟正在吵架的安大嫂說了一聲，把圍裙解下來走了。
李大嘴習慣性地想說什麼，很快反應過來左慧現在是軍嫂，又剛發了喜糖，她把話又嚥了回去，瞪了安大嫂一眼，去了旁邊。
左慧騎著自行車走在路上，想起了早上趙老說的那個地址：康泰街5號。
自行車把拐了個彎，左慧往康泰街騎去。
康泰街以前是寧城的小吃街，當年有很多的小商販在這裡賣東西。
自從幾年前不允許個人買賣以後，這條街就冷寂了下來。
以前略帶油汙的街道，現在除了塵土，就是落葉，已經看不到當初的繁華。
路上有兩個穿著小背心的男孩在玩石子，左慧上前問過兩人：“你們知不知道哪家是5號？”
兩個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搖頭。
他們倆都沒有上過學，隻知道這條街是康泰街。
“你給我一塊糖，我去給你問問。”
略黑的男孩眼珠子亂轉，突然衝著左慧伸手。
“黑子，我爸說不能吃彆人的東西。”
另一個男孩打掉黑子的手。
“孫猴子，我都說了不要叫我黑子，我不黑。”
黑子氣得去抓男孩的胳膊，被他利索地躲過。
兩個男孩瞬間就打成一團，左慧後退了兩步給兩人騰地方。
她在心裡默默歎口氣，她隻是想問個地址，怎麼這倆孩子就打起來了。
她從兜裡拿出兩顆糖，想分給他們，兩人身後的那扇門開啟。
“孫猴子，黑子，你倆又打架，看看你們身上，臟的跟泥猴一樣，誰給你們洗。”
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人叉著腰衝兩人大喊。
孫猴子最先停下來，用臟乎乎的手摸了摸臉，大聲說：“媽，都是黑子的錯，他又叫我孫猴子，我叫孫候，不叫孫猴子。”
“誰讓你爸給你起這麼個名字，你們孫家都窮的叮當響了，還當自家是王侯呢？”
孫母沒好氣地拽著孫猴子的胳膊就往院子裡走，還招呼了黑子一句。
“黑子你也趕緊回去，看你一身的土，讓你姐給你洗洗。”
左慧見孫母沒看到她，趕緊上前問道：“嬸子，你知道康泰街5號是哪家嗎？”
孫母本來以為左慧在看兩個孩子打架，對她還有些不喜，現在見她問話，有些不高興地說：“你找5號做什麼？”
“彆人托我來送點東西。”
左慧找了個托詞。
“黑子家就是5號。”孫母指了指旁邊想要溜走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