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也看到了那人，她快速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然後從棚子後麵離開。
李大誌走過來的時候，趙老已經把饅頭和肉丸子都收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黑麵窩頭慢慢地啃著。
“趙叔，你是不是吃肉了？”
李大誌吸了吸鼻子，他聞到一股肉香，讓他的口水都分泌了出來。
“沒有，我手裡哪有肉票？”
趙老否認。
無論他幫不幫左慧的爸爸看病，都不會把左慧給他送飯的事情說出來。
李大誌狐疑地看著趙老，又吸了吸鼻子，難道是他聞錯了？
“大誌，你是不是剛吃了肉過來？”
趙老擔心李大誌再聞下去，發現藏起來的飯盒，暴露了左慧，轉移話題道。
“沒有，沒有，如果我家裡吃肉，肯定會給趙叔送一塊的。”
李大誌摸了摸鼻子，否認道。
他剛纔出門的時候，家裡確實燉了肉，他隻吃了一小塊，難道味道粘在身上了？
趙老一眼就看出李大誌的心虛，不過他沒有揭穿。
“大誌，你沒事就少來我這裡，萬一被人發現了不好。”
趙老提醒李大誌。
李大誌趕緊看了看四周，有些緊張地問：“趙叔，最近有人來你這裡嗎？”
趙老沒有回答，反而問起李大誌來做什麼。
李大誌擔心有人看到他，快速地把來意說了。
“趙叔，我朋友的爸受傷了，想買點虎骨酒，我聽我爸說你這裡有，你勻點給我。”
“到時候我跟我朋友說一聲，讓那些人彆來找你麻煩。”
趙老皺眉：“大誌，我這裡已經沒有虎骨酒了，本來也不多，上次都給了你爸。”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虎骨酒，趙老就想到第一次見左慧的時候，左慧說的話。
“趙爺爺，那兩個人想要虎骨酒，應該會讓你熟悉的人來想辦法，你小心一點。”
左慧是怎麼知道，會有人來找他要虎骨酒？
李大誌的眉頭皺的比趙老還深：“趙叔，你可不能騙我，不就是一點虎骨酒嗎？”
趙老搖頭：“我跟老李那關係，如果有，我肯定給你，是真的沒有了。”
李大誌沉下臉，他的大話都說出去了，沒有虎骨酒，他怎麼跟人家交代。
他努力擠出一抹笑：“趙叔，要不，你把虎骨拿出來，我想辦法找點酒，你再泡點虎骨酒。”
趙老深深地看了李大誌一眼，搖頭：“大誌，泡藥酒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除了虎骨，還需要好多的藥材，我手裡沒有。”
李大誌急了：“那怎麼行？”
趙老反問：“怎麼不行？我現在也不靠這些賣錢，我就是一個鰥寡老頭，每天打掃個衛生，掙個吃飯錢就行。”
是的，趙老現在是街道清潔工。
“趙叔，那些人總來找你的麻煩，這街道清潔工，你還不知道能乾多長時間呢，趁著現在有機會，還是要多掙一些錢。”
李大誌調整臉上的表情，努力找理由。
趙老卻沒同意，這兩年，他沒少拿東西出來幫襯李家，可李家，除了拿到東西的時候給他仨瓜倆棗，平時很少過來看他。
就李家一年給的東西，還沒有今天左慧拿來的東西多。
想到這裡，趙老琢磨著，是不是該去看看左慧他爸的情況，反正左慧說了，不開藥，隻是看看情況。
“趙叔，你再好好想想，怎麼也能想到辦法。”
李大誌擔心自己受影響，抓住了趙老的胳膊。
“我哪裡有辦法。”
趙老歎氣，本來隻是試探，現在看了李大誌的動作樣子，他哪裡還不明白，這李家，是把自己當成搖錢樹了。
“大誌，你不用擔心我，我有一口吃的就行。”
趙老說的是真心話，他雖然喜歡吃美食，但黑麵窩頭他也能吃下去。
以前生活困難的時候，連窩頭都沒得吃。
李大誌想罵人了，趙老有一口吃的就行，他不行。
可無論李大誌說什麼，趙老都堅持說手裡沒虎骨酒。
後來李大誌改了口風，想要一些藥材，趙老都搖頭說最近沒有去挖藥材。
李大誌走的時候，臉色鐵青，說過兩天讓他爸來看趙老。
趙老看著李大誌離開，臉上一片平靜。
隻要他下定了決心，無論誰來都一樣。
“趙爺爺，你怎麼還在這裡站著，肉丸子是不是要涼了？”
幾分鐘後，左慧出現在棚子後麵。
“你這丫頭，怎麼又來了？”
趙老轉身，坐到棚子裡，拿出藏起來的肉丸子和饅頭，又開始吃飯。
左慧站在棚子外麵，看到棚子裡一片黢黑，陽光透過開著的門在地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圖形。
趙老就坐在陽光的邊緣，慢悠悠地吃著飯，左慧的心裡非常難過。
好在，黑暗就快過去，隻要趙老能再堅持一年，總能迎來曙光。
“你跟我說說你爸的病。”
趙老吃完一個饅頭和一個肉丸子，突然出聲，打斷左慧的思路。
左慧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把左濤的病情說了一遍。
趙老認真地聽著，手不時地在腿上敲兩下，最後他搖了搖頭。
“你說你爸是中了毒，我記憶中符合你爸症狀的毒有幾種，還有親自去把脈才知道情況。”
“趙爺爺，你答應給我爸去把脈了？”
左慧心情激動，但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不等趙老說話，她快速地說道：“趙爺爺放心，你隻要給我爸把脈，以後買藥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趙老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一旦他出手，隻怕藥材也要他來，左慧不一定能想到辦法。
“你和賀衍是什麼關係？”
趙老突然出聲問道。
左慧沒想到趙老會問這個，她眨眨眼，腦中突然浮現出昨天看到賀衍衝水洗澡的情景，她的臉一紅，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沒，沒什麼，關係。”
趙老笑了一下，沒什麼關係，這丫頭會臉紅？
“你把地址給我，這兩天我找機會過去一趟，你跟家裡人說好，除了你，我不想看到其他人。”
“好，沒問題，謝謝趙爺爺，謝謝趙爺爺。”
左慧滿臉的激動，她相信，隻要趙老肯出手，爸爸的病，一定有救。
事情說完，趙老催著左慧離開，免得被其他人看到。
左慧聽話地轉身，趙老又說了一句：“你跟賀衍說一聲，我現在挺好的，讓他不用擔心我。”
左慧的臉更紅了，她回頭跟趙老解釋：“趙爺爺，我跟賀衍，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老笑了一下，問道：“我想的是什麼樣？”
左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張嘴又閉上，轉身。
“砰！”左慧撞在了賀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