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文老臉黑紅交加,想否認,卻找不出藉口。幹脆破罐子破摔說,“對,我就是惱你沒選我,咋的了?
我不能怪你?就算你覺得大堂哥不行,不是還有我嗎?關人家趙善啥事?一家人不管,你拉拔他幹嘛?”
趙大樹經常覺得全家最不要臉的就是大哥,爹還總是罵他不要臉,到底是誰他該睜大老眼好好看清楚。
大哥的臉皮有時候當真所有人都自愧不如。
“大哥,你是真愛權呀,我說你都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怎麽還恁大虛榮心呢?你做族長幹嘛?每日抄書啥時間都沒,還有什麽時間處理族裏的事兒?
你要咋處理,自己本就拎不清,勢利眼,誰家的事情你能處理清楚?你能不能腦子清醒點兒,不是那塊料,咱不攬瓷器活行不?安心抄書很難?
連你家媳婦你都搞不定,還想搞全族,得了吧。”
“我……誰說我不行,你不讓我試試咋知道我不行?好歹你大哥我也是秀才,這些人裏我念書最厲害。”
“你真厲害還是假厲害自己心裏有數,也不知道當年走了啥狗屎運讓你考上了秀才。”
“你!”
“別沾沾自喜了,你啥德行我清楚的很。族長,就算選堂哥,也不可能選你。咱們這次要選年輕有幹勁的,你呢?整日就在院子裏抄書,鬍子幾乎全白了,放屁都不帶點響動,還想折騰啥?
別跟我瞪眼,我這人最愛說實話。”隨後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別執迷那點子權利癮了,你沒那命。迴家跟大嫂好好過日子,有時間東想西想,還不如多抄幾個字實在。”
趙大文氣成了河豚。
趙大勇看看趙大樹,再看看大哥臉色,總覺得他有種被三弟說穿了的窘迫。
“大哥,三弟說的真的?你還想做族長啊?”
“怎麽,你覺得我不行?我識字,我是秀才!”
趙大勇搖搖頭,“你還真不行,大嫂不會讓你出家門的,做族長一大堆繁瑣小事,你哪有時間處理?抄書不抄了?怎麽可能呢。”
趙大文接連被兩個弟弟否定,自尊心被擊的粉碎,又羞又惱。
“我若是成了族長,自然可以不用抄那麽多書!”
“你問過大嫂沒?她答應了嗎?大哥,你說話能算話嗎?”
趙大樹雙手抱拳,也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趙大文真心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你們……你們看不起誰,我家我做主!”
“行啦,”趙大樹拍拍他肩膀,大哥炸毛的樣子真好看,跟當年老爹被他氣的時候一樣一樣。
“別吹了,牛皮已經破了,趕緊迴家吧!”
“老三,你要是給我機會,我真能行。”
“就算大嫂點頭我也不會給你機會,你不行,族裏那麽多人,我不可能交給你亂來。是不是以後幹點啥你還要先看大嫂日子?趙族歸個女人管?”
“不會,王氏她算個屁……”
“大哥,你說一萬句都沒機會了,我不可能為你發聲,不管家裏還是家外,你都不是幹事的料子。
說句老實話,你也就是命好,老爹傾盡家產供你念書。要不是認識點字能抄書,你早餓死了。
人拎不清,肩不能扛,念書其實也是個半吊子。說白了,你的野心和能力不對等,偏偏自己還不知道,總以為你有多能幹,事實屁都不是。
這輩子,你也就是抄書做出了點成績,其他的,哼,不是我小看你,你確實幹啥啥不行,擺架子第一名。”
趙大勇不厚道的笑了。
老三把大哥看透了,大哥確實,別說帶著族人更好,有他在一點小事隻會攪的更糊塗,滿口咬文嚼字,之乎者也,說不定族人直接丟他出門。
笑死他了,就這還想做族長,應了老三以前那句話,“想屁吃!”
“老三,我是你親大哥,把我打到塵埃對你到底哪裏好?你咋就看不得我半點好呢?咋說我也是你親哥?你能不能心眼子大點,別恁大嫉妒心,我上也不過是個族長,不會搶你風頭。”
趙大樹上下打量趙大文,滿身自信到底哪來的?
“族裏所有族老提都沒提過你,所有人裏你是第一個被壞掉的,候選人,就算閉著眼選,人家都不會選你。
大哥,自信是好事,過度自信就是自負,是病,得治。
你去抓個三歲孩童問問對趙大文的印象,問問他們是不是全部都會說那就是個廢物。群眾的眼睛雪亮,所有人都沒把你當迴事的時候,咱真的該好好自我檢討一番,你說是不是?”
趙大文氣的翹起鬍子,手指著趙大文,臉漲成豬肝色,抖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趙大樹聳聳肩,“大哥,別指了,手指頭抖成這樣,趕緊迴家歇著吧。萬一中風了,大嫂又該怪我沒讓著你。”
“你……你……”
趙大文“你”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趙大樹,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說完,甩袖就走。
走了幾步,又迴頭,惡狠狠地瞪了趙大樹一眼。
趙大樹衝他揮揮手,“大哥慢走,路上小心,別摔著。”
趙大文氣得差點真摔了。
趙大勇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整張老臉都在抽筋,老三是會氣人的,大哥今日迴家,定會跟大嫂幹架,隻是結果……
趙大勇忍不住捂住老臉,為趙大文心酸流淚,大哥忒慘忒窩囊,這日子也就他能忍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