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氣的哼哼，繃著張臉誰都不理，頗有幾分六親不認的架勢。
趙大樹覺得好笑，大伯上了年紀後，心眼比個婦人還小。
村長靠近趙大樹，小聲說，“還不如讓族長自己定人算了，咱們選的他又看不上。”
“你以為他不想自己定，隻是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不想人家說他有私心，要臉要求權，啥都想要，也不怕把自己撐死了。”
村長很想放聲笑幾句，大樹沒說錯，老族長明擺著想選自己兒子做族長，卻礙於麵子不肯說。想讓他們說後，自己推讓幾句，然後再不得已的接下。
結果吧，碰到大樹，不願意接他的茬，看把他給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其實吧，真不是有意下他臉，主要是他兩個兒子確實都不合適。
族裏需要新人新氣象，而他家老大，比老族長還要墨守陳規，加上他的身子，真心不合適。
“說吧，你們從裏麵選一個出來，我老頭子全聽你們的。”
族老們麵麵相覷，怎麽選？
趙大樹無奈極了，選族長，關係到整個族的興衰，大伯現在幾個意思，在跟他們置氣？
他能不能理智點？
“族長，我覺得這幾人全都不合適。”
“你說什麽？
老族長暴怒，全都不合適？別人都不合適，難不成隻有他趙大樹合適？他倒是真合適，可他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待在村裏不走嗎？
以後離開了，族裏有事找他，去哪找？大老遠的跑府城？
等他迴來，黃花菜都涼了。
趙大樹不跟老頭子生氣，不急不慢說出自己所想，越聽，族長越震驚。
他直擊所有人的缺點，而這些，他不是不知道，隻是沒放在心上。
百種人百個性格，世上沒有完美的人，隻要在幾個人裏選個最合適的就好，剩下的留給下任族長就是。
什麽更上一層樓，都是說說而已，將近百年時間，他們趙氏一族還不是一直如此，一代一代不照樣過的好好的。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現在的日子已經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起碼他很知足。
有時候跟兒子聊，他也無比知足，無比自豪。
幾個族老連連點頭，看看人家說的多實在，不愧是做官的，看的就是比他們清楚，講的也很有道理。
老族長不悅的看著趙大樹，“按你說的豈不是一個人選都沒有，老三，我叫你過來是幫著選個合適的族長接班人，不是來搗亂的。我老頭子年紀大了，還能幹多少年？不是你說的，該讓年輕人闖闖。”
“大伯，你選的是年輕人嗎？我不是說他們年紀大，而是確實都各有問題是不是？”
“你說吧，怎麽整？要不你行你來！”
族長怒，狗日的聽不懂人話是吧？都跟他說了就那麽多人選，還要說全不行，難不成找個不識字，以後怎麽整？分家都沒人給寫文書。
“要我說這些人全都不要，明知道不合適還讓他們上豈不是笑話。”
“不然你來當族長？”
其他人老眼晶晶亮，期待的看著趙大樹。要是他能行最好，趙老三做族長，全族人心服口服，沒任何人有意見。
“大伯說笑呢，我明年就要離開，之後還不知道啥時候迴來。”
失望，大家都失望極了，他又要走了啊？
“那你還屁話那麽多？故意搗亂是吧？”
“咱們選能幹的，年輕一點的吧？族裏那麽多年輕人，總不可能沒一個出挑的吧。我記得好幾人都還不錯，比如趙善，坤子，垚?子，人品都還不錯，有活力，敢拚敢衝。”
老族長氣到心口疼，小弟家的兒子，天生跟他反衝。
“你是不是傻？他們不識字，不識字，我說半天你聽不懂是嗎？”
趙大樹真心鄙視大伯，看吧，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獨斷習慣了，稍微忤逆他一點立馬坐不住。大伯的脾性，比他爹還差。
別以為他忘記了當年他怎麽說他，怎麽看不起他，怎麽巴結趙大文的。
說白了，就是個勢力小人。
現在大哥不中用了，他厲害了，他不得不跟他低頭。
“不識字很簡單，我找個夫子教他們，三十歲不到的人，學東西不會太慢，想當年我也是這個歲數開始認字，不算晚。”
老族長惱羞成怒，“砰”的用力拍桌子，起身指著趙大樹罵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錢有勢？他們沒有其他事做？就算有時間，有錢請住家夫子嗎？你知道一個夫子多貴？
趙大樹，今兒個叫你來是正經事，別以為你地位高就能胡鬧，別忘了你也是趙氏族人，族裏好你才能好！”
趙族長擲地有聲，說的大家夥又朝趙大樹看。
是啊，夫子可貴，他們都有家室的人了，絕對不可能去私塾。住家夫子也絕對請不起。
“大伯，你忘了不是還有我嗎？你們選個好後生出來，夫子我請。為了我們趙族興衰，為了族人好，花點銀子我覺得沒任何問題。識字而已，又不是科舉，我保證一年，不，最多兩年，他們就能寫分家文書。
在他們不會寫的這兩年，一切還要辛苦村長。村長可以不？”
“當然沒問題。”
族長氣的看趙大樹都重影，他幾個意思？剛纔不是說選了新族長他還能帶幾年，現在找村長幫忙，是說不需要他帶了是吧？想讓他立刻，馬上退下是吧？
小弟到底生了個什麽玩意？他知道自己跟誰親不？
王八羔子，是不是忘記了，他是他親大伯，說到底他們纔是一家人！
胳膊肘外拐的東西，不頂自己大哥頂外人，那幾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們做了族長，以後他們家能有什麽好？
他到底能得到啥？
眾人見老族長真的氣狠了，也不敢繼續說話刺激他，等他冷靜冷靜再說吧。
趙大樹也擔心人給氣死了，到時候他跳河裏也洗不清。
等老族長徹底冷靜下後，族老們試探著說，“我覺得大樹說的很有道理，咱們族該選個年輕新人。”
“我也認為，他說的幾個後生其實都很不錯，尤其趙善，人正直不說，腦子還特別靈活，他出去賣糖，總是能比我們賣的多。”
“是啊，我聽說他也不是完全不識字，自打兒子送進學堂後，他一有空閑就跟著孩子一起學，要是再有夫子教教，肯定不會差。”
“是吧？我也覺得他不賴，要不……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