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家裏陸續來人,人多熱鬧的很,漢子們全坐在院子裏瞎吹牛,婦人們則在堂屋裏打牌。
“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誰能想到咱們也能有恁舒坦的一天。”
“可不是,家裏日子好了,咱們過成了地主老太,還沒上年紀卻啥都不用幹。”
“別說了,輪到你了,趕緊打。”
“就你著急,我這不是在想嗎?”
王氏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眼裏的羨慕止不住。他們現在過的日子,纔是自己最想過的。
不為銀子擔心,跟幾個好姐妹沒事時候逛逛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閑著沒事就是打扮自己,嘮嘮嗑啥的。
現在的日子雖然也還可以,卻也少了點什麽。
就比如,少了份人氣。
兒子兒媳幾乎不來家裏,茹心的事他們不滿意,故意甩臉子給他們看。
閨女一人住在縣城,雖然是租的房子,她自己沒啥銀子,租金和日常開銷全是她給。她的私房,說是留著養老。
所以現在她都不敢亂花錢,家裏用到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
小兒子以前跟她最親,兒媳也經常帶著孩子串門子,可自打知道他們養著茹心後,也幾乎不上門了。
哎,到底還是離了心,以前為了錢,他們逼公婆,現在報應來了,自己的銀子自己做不得主,孩子們一個兩個全盯著,你敢亂花他們就敢真不搭理你。
王氏歎氣,轉頭看了眼跟大家熱情聊天的宋氏。
三弟妹的日子安逸啊,紅光滿麵,這麽多年一點不顯老,被人圍著也一點不膽怯,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王氏伸手,以前保養最好的是她,現在她明顯一年比一年老了,真真羨慕宋氏。
想來,能讓人保持年輕的秘訣應該就是事事順心。
她以前看著年輕,可不就因為事事順心,住在縣城的幾年,是她人生最幸福的幾年。
王氏眼神四散,尋找趙小雨和梨花的身影,兩姐妹正在另一邊招呼客人。
他們兩人這麽多年不爭不搶,從來沒紅過臉。論家業,老三家纔是家大業大。
可她聽聞,姐妹倆對於家產早就商量好,以後的一切全部歸小雨,該給梨花的,在她定親時候已經給了。
盡管明顯吃虧,可梨花和有福從來不爭不搶,從來不為銀子紅臉。她想不明白到底為啥?按理他們姐妹倆應該反目纔是?
趙大樹明擺著偏心小雨,而梨花則明擺著吃了大虧。
如果是他們家三個孩子,現在說不定已經因為分錢不均打死對方了。
更關鍵的是,錢有福也沒任何意見,他跟蕭雷處的很好,老爺子整日黏在趙大樹家,對趙小雨的兩個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王氏不懂,為啥趙大樹一家子跟別人不一樣,為啥他們對錢財看的恁開?
難道因為太有錢了,錢多到幾輩子花不完,所以不在乎?
老三到底現在有多少家底?
她真的很好奇。
王氏不會打他們玩的這個玩意,隨即出門在院子裏瞎逛,看著趙小雨家兩個孩子圍著趙大樹,講真的,很羨慕很羨慕。
他們家孫子孫女跟她都不親,甚至可以說是陌生,尤其老大家的,看見她除了叫聲奶,多一句話都沒有。
大兒子和兒媳婦也是如此。
小兒子……罷了,不說也罷。
以前覺得他最孝順,懂事,現在才知道,為了這麽幾兩銀子,也能跟她撕破臉。
什麽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茹心難道不是趙家人?
兩個糟心玩意。
王氏在院子裏繞了一圈後,百無聊賴,看的糟心。
早知道還不如不來,來後除了更加羨慕宋氏什麽都沒得到。
對了,還看見笑的跟二百五一樣的老頭子,沒心沒肺的人,也不知道跟別人在吹啥牛,開心的像個二傻子。
以前還覺得趙大文隻是時運不濟,倒黴了一點而已,自打迴村後,不是,自打趙大樹起來後,她越看自己男人越覺得他少兩根筋。
看看人家趙大勇,隻是默默坐著聽他們聊天,幾乎不插嘴,人家多穩重。
沒眼看,王氏重新迴到女眷那屋,還不如選擇看他們打牌。
酒足飯飽,天黑透後大家才起身相繼離開。
趙大樹早就喝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宋氏端著一碗醒酒茶,他怎麽都不願意喝,嚷嚷著要跟媳婦洞房生孩子,把宋氏羞惱的直接給了他兩個**兜,人纔算安分點,乖乖喝醒酒茶,
邊喝邊哭,說自己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娶個媳婦,也看他不順眼,竟然打他,媳婦竟然打他!
宋氏聽的腦殼疼,今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喝的人都不正常了。
“趙大樹,以後你要是再敢喝那麽多,信不信屋門都不讓你進?”
聞言趙大樹更加傷心,直說自己是地裏小白菜,菜心都是苦的。
宋氏聽的臉皮子都在顫抖,她知道老頭子想到啥了,之前閨女說的那個沒爹孃的小白菜的故事。
“趙大樹求你做個人吧,一把年紀的老男人咱們不裝成不?”
可是喝醉酒的男人哪裏會聽,一夜時間,宋氏被他折騰的夠嗆。
大意了,今日喝酒前忘了給他們吃醒酒丸。話說她男人的酒品實在讓人一言難盡,她就沒見過比他更能作的人。
也就她脾氣好,換成別人真會丟他出去。
趙大樹一晚上抱著宋氏,哭訴自己被爹孃虧待,哭訴自己多可憐,娶了媳婦還娶錯了人。完全把自己當成話本子裏的主角。
宋氏想不明白了,他不是不喜歡那些玩意嗎?為啥裏頭的內容記恁清楚?
不是說閨女瞎編嗎?為啥閨女說了啥他現在能全部複述出來?
因為喝醉了,還是記憶好?
等趙大樹終於消停,天也快亮了,宋氏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呼嚕打的比趙大樹還響,可見她真累了。
蕭雷沒趙大樹折騰人,乖乖喝了醒酒湯躺下睡覺。隻是睡覺時候把趙小雨抱的死緊,緊的她都覺得疼,完全沒法睡。
她越掙紮,蕭雷抱的越緊。
趙小雨不禁想,這要是抱的是脖子,她怕已經斷氣。,
“蕭雷,鬆手,我疼!”
睡著的人稍微鬆了下手,可是不過幾息,又重新抱緊。
趙小雨沒法子,隻能縮排他懷裏,好了,身上終於沒那麽疼了,她也能安心睡覺了。
隱約中,耳邊還有老爹的哭聲,得了,爹那裏也沒消停,動靜恁大,娘估計要瘋。
她想過去看看,隻是一動,身邊人就箍著她不讓動,箍的緊緊的,讓她絲毫動不得。
最後,她隻能認命的躺著盯著頭頂,生無可戀。
他們母女太可憐,一人身邊睡了個醉鬼,誰都沒法安心睡覺。
趙大勇沒喝酒,他在吃藥,大夫叮囑過,吃藥時候忌酒。
趙大文喝高了,不,應該說醉的一塌糊塗。
他本著多喝不吃虧去的,平日裏為了能讓他多抄書,王氏一滴水都不給他喝,過年過節也隻能濕濕嘴唇。
他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喝恁痛快了!
還是三弟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