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你是不是傻?他讓你認罪你就認罪?竟然還去死?這種兒子就該攆出家門,斷絕關係。
以前就跟你說別太慣著他,大柱子不是個好的,你偏不聽。看看吧,越長越不是東西。”
李氏無法反駁,大兒子真的不是東西,她的心都快碎了,難受到想不開,隻想一了百了。
“老頭子,我錯了,之前應該聽你話,我該聽話的,大柱子真的不是個東西!”
趙大勇哪裏還敢責怪她,“現在知道也不晚,等開審,你跟縣太爺實話實說就好,王八蛋該受教訓。”
“他以後出來會不會……”
“他不敢,全村人看著他,你以為他還能做啥?”
李氏點頭,這次她再也不想偏著大柱子,實在太傷心。死過一遭,有些事沒想通也想通了,對誰好都不如對自己好,大嫂以前說的很對。
這次要是她死了,多冤呀!
好房子沒住多久,好日子沒過過,就算死,還是個餓死鬼。
“老頭子,你說我們到底養了個什麽玩意?”
趙大勇頹然坐在床上,不知道咋說。
他也很絕望,已經錯了,改的機會都沒。
李氏無助的望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王氏在旁邊小聲說,“這大柱子,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己親娘,也捨得逼?”
趙大文扯了她一下,讓她別說了。
還傷口撒鹽,人家不夠慘?老婆子一點眼力見都沒。
王氏撇撇嘴,沒再吭聲。
郭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她恨婆婆,恨她偷走孩子。
可現在,看著婆婆這副模樣,她又有點可憐她。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句話,她今天算是真懂了。
“娘,您別想太多。好好養傷,等好了再說。大柱子的賬,以後慢慢算。”
李氏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
這個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兒子,現在卻守在她身邊。
大柱子和三柱子呢?
一個在牢裏逼她頂罪,一個不知道在哪兒鬼混。
“娘對不住你!”
二柱子喉結滾動幾圈,沒說話。
他和老孃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好如初,彼此都有了心結。
趙大樹砸吧砸吧嘴,二嫂現在受傷,隻能待在醫館。
“要不我們先迴去?”
這麽多人杵著也沒意思,用不上,其實二哥一人照顧就夠了。
“你們都迴吧,各忙各的,我留下就成。”
“行,二哥我留個人給你,有要跑腿的你叫他就行。”
“謝謝你呀老三。”
這麽客氣?他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等二嫂沒事了,就送進去吧,早點審完早點了事。”
趙大勇點頭,不能這麽算了,尤其大兒子,他必須讓他得到嚴懲。
李氏聽說自己還要進去,瑟縮兩下,緊緊抓著趙大勇的手。
她不想進去,一點都不想,那地方陰森的很,進去渾身冰涼。
“老頭子,我不想進去。”
趙大勇很堅持,“不想也得進去,自己做的事兒得承擔。你不進去事情就不能了,其他人得一直被關著。別忘了,除了大柱子,還有楊氏蕭平,還有你孃家人。”
一件事,拖累了一大幫。
李氏啞然,是呀,昨日進去後她嫂子和弟妹一直罵她害人精,說以後跟她斷絕來往,到死不跟她往來。
所有人都怪她,楊氏孃家人,自己孃家人,楊氏,她被人數落很久很久。加上兒子……
也不知道這些人現在還恨她不?
應該恨的吧,畢竟她害的他們有家不能迴,還慘了全家。
“必須迴嗎?”
“必須,裏頭的要個交代,二柱子也需要。我咋勸你都不聽,現在隻能說自食惡果。老婆子,敢作敢當,你管咋樣我都等你,出來後咱們就在村裏好好過。”
李氏眼圈一紅,“好,我迴去。”
趙大樹拍拍趙大勇肩膀,“二哥,我們這就走了,有事你可以去我鋪子裏,也可以去找二柱子。”
“嗯,去吧。”
馬車轆轆往迴走。
車裏,王氏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三,你說那大柱子,能判啥罪?”
聽說這事全看老三意思,如果他開口,所有人現在就能出來。
她沒想到趙大樹現在恁能耐,他要是開口,是不是都能給老頭子在縣衙尋個比抄書更好的差事?
趙大樹看了她一眼,“這得看縣太爺的意思。偷孩子,逼老孃頂罪,這兩條加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王氏撇嘴,誰不知道誰?何必在她麵前裝相?
趙大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折騰了一夜,他也累了。
還是府城好啊,每天跟老爺子不是釣魚就是鬥鳥,要麽喝茶聽曲,日子瀟灑的不得了。
在這裏,每天雞飛狗跳,不是這事就是那事。
熱鬧也是真熱鬧,比府城過的帶勁,不過累也是真累,他都好幾天沒好好睡過了。
迴到家,宋氏迎上來。
“沒事吧?”
“沒事,人已經救迴來了。”
“阿彌陀佛,還好沒事。”
趙大樹看著宋氏,突然問,“媳婦,你說人這輩子圖啥?”
宋氏愣了一下,“怎麽問起這個?”
“沒啥,就是想問問。”
宋氏想了想,“圖個安穩吧。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日子過得順順當當的,就挺好。”
趙大樹點點頭,“是啊,圖個安穩。”
他站起來,往屋裏走。
“我睡會兒,有事叫我。”
趙小雨和宋氏對視,兩臉都是不解,咋還突然感慨上了?昨晚到底發生了啥?
蕭雷走過來,“爹沒事吧?”
趙小雨搖搖頭,“沒事,就是累了。”
蕭雷攬住她的肩,“我去叫孩子起床,你去洗漱去。”
族長知道李氏還活著,不斷點頭,“活著就好。”
當日,拎著個籃子上山,找親弟弟算賬去了。
三天後,李氏的身體恢複了些,可以下床走動了。
趙大勇把她送迴了縣衙。
李氏站在縣衙門口,腿有點軟。
大獄到底她沒迴去,等開審了過去就行。縣令對李氏,還算寬容。
趙大勇握著她的手,“別怕,我在外麵等你。”
李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堂上,縣令端坐。
其他人都跪在下頭。
看見李氏本人,大家紛紛呼口氣,還好還活著。
大柱子和蕭平除外,兩人思索很久,最後都覺得其實李氏沒有對他們更好。
隻是人沒死他們也沒法子,總不能他們補一刀吧?
大柱子很是熱切,“娘,你還好吧?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是嗎?
因為替他頂罪的人還在是嗎?
李氏看著他,心裏一陣悲涼。
這就是她疼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這就是她寧願自己去死也要護著的兒子。
到現在,他想的還是她頂罪吧?
也是,大兒子自私慣了,又怎麽會心疼她?怎麽會對她不忍?
“妹子,你還好嗎?”
縣令皺眉,他們當這裏哪裏?菜市口?用力拍下驚堂木,“休要堂上喧嘩!”
眾人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