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樹不知道怎麽安慰,不被喜歡的孩子不管怎麽做都落不著好,以前他也如此,不管他怎麽做,爹孃也不會正眼看他一眼。
做的不好,不賺錢,就是你沒出息,還好我沒疼你。或者說看吧,就知道你這副德行,這樣的你讓我怎麽疼?
若是你做的好,有出息了,那更完蛋。
他們難受,日夜睡不著,想著怎麽他就能發達呢?老天不長眼。開始找你茬子,開始逼迫你,想讓你把所有東西全部拿出來跟他們喜歡的兒子分享。
你要是不願意,就是不孝,就是不懂事。拿不到他們抓心撓肝的難受。
他真的懂二柱子。
二哥最疼的是三柱子,一直都是,他清楚。所以以前再打主意,也不敢打三柱子主意。
而二嫂,除了二柱子,其他兩個她都愛,都是心尖上的人。
所以之前,他其實想把二柱子帶迴家,隻是他們不願意,不待見也是他們兒子,為何要給一無所有的他。
後來他什麽都有了,他們更不願意讓出二柱子,覺得他不值得過好日子。
大柱子三柱子哪個不比他強?
趙大樹忍不住冷笑,不被爹孃待見的他們,有時候喘口氣都是錯。
以前他日日被人嘲笑沒兒子,是絕戶。
現在二柱子呢?原罪是他媳婦太能生,兒子閨女,跟母雞下蛋一樣,不停往外下。
他們理所當然認為,你那麽能生讓出一個能怎樣?為何要那麽小氣,自私?大柱子可憐,他沒媳婦沒孩子,以後沒依靠。
甚至覺得二柱子沒主動把活,工錢,孩子送上門就是不孝,就是不懂事。
現在為何動手,因為他們已經忍無可忍。
自己看不上的兒子不聽話,在自己麵前上躥下跳,他們萬分不能忍。
所以,嗬嗬,軟的不行來硬的。
為何爹孃當年不敢對他來硬的,因為他村裏兄弟多,奴才後來也買了不少,他們知道自己幹不過。也清楚他的脾氣,誰敢招惹他,他真敢一拍兩散,抱著大家一起死。
所以隻能示弱,一味示弱。
再不甘心也隻能逼自己忍。
二柱子不是,一來吧也沒多少錢,二來也沒啥朋友,村裏沒人,外頭也沒有。
唯一願意拉拔他一把的,也隻有他這個三叔。
在外頭,也隻不過是個鋪子裏打雜的而已。
講破天就是看不起,認為他沒出息。
“三叔!”
“行了,別跪著了,趕緊迴去吧,其他孩子一定要照看好。”
二柱子抹了把臉,從地上站起來。
“三叔,我先迴去,迴去照看幾個小的。”
“嗯,你們也別亂找了,沒用,我這裏要是找不到,你們翻遍全村也找不到。”
道理二柱子懂,村裏人也不會讓他搜家,他二柱子在他們眼裏算啥?
“迴去吧,有訊息我立馬派人通知你。”
二柱子踉蹌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迴頭,眼眶通紅,“三叔,要是……要是孩子找不迴來,孩子一定會找迴來的是嗎?”
趙大樹心裏一酸,擺擺手,“趕緊迴去,別耽誤我辦事。我一定盡力。”
這時候他也不敢打包票,天知道大柱子能幹出啥?
二柱子走了。
趙小雨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爹,你說這事……二伯孃真能幹出來?”
趙大樹冷笑一聲,“有什麽幹不出來的?在她眼裏,二柱子就是根草,大柱子三柱子纔是寶。
大柱子沒媳婦沒孩子,她心疼得跟什麽似的。二柱子家孩子多,她估計早就惦記上了。
以前在咱們麵前不就說過好幾次,唸叨二柱子不顧兄弟情,一點人情味沒有。還想我施壓給二柱子,逼他交出個兒子。”
他沒聽,什麽東西,想人家兒子自己咋不去生?臭不要臉。
以前怎麽罵他,他反彈迴去說給李氏聽。當時二嫂臉色……嗬嗬,精彩極了。
“二伯他……”
“二哥也不是啥好鳥,這事誰知道兩個人幹的還是三人一起算計了最傻那個。”
宋氏不解極了,“二柱子可是他們親兒子,沒了的也是親孫子。”
“就算給大柱子也是她孫子,對於他們來說,一點沒差。”
好像也是,一樣叫他們爺奶。
這事她也不能說他們錯,以前她也會想,都是親兄弟,她又不會虐待他們孩子,送她一個怎麽就不行了?
一家人,怎麽就能那麽自私?
宋氏有點心虛。
“蕭雷,你跟我一起去,你心細。你們兩個在家帶著孩子,別亂跑。”
“好,你們趕緊去吧,別耽擱了。”
趙小雨想了下,“爹,二柱子在村裏沒屋子,派個人把他們全接咱們家來吧。”
都撕破臉了,住一個也挺膈應。
“好!”
趙大樹帶著蕭雷,匆匆去了縣衙。而村裏所有出口,均被趙大樹的人守著,管家還從新家拉了一批人過來,直接找上村長,族長,說一會官府要來搜人。
族長驚聞噩耗,差點原地去世。
“混賬,簡直混賬!這些個不省心的玩意!老大,去把李氏和趙大勇給老子叫來!”
兄弟過繼,講究的也是你情我願,人家不願意便逼迫不得。
當年趙大樹就是如此,不管他多想要趙大勇家的孩子,人家兩口子不點頭,再想也都是妄想!
偷孩子,不管是不是親人,可都觸犯了律法。
糊塗東西!
三弟還好走的早,要是還沒走,這會子怕是也得去見祖宗。
“爹,你悠著點,大夫說你不能動怒,不能呀!”
他做不到不生氣,簡直快氣死了!
不消時間村長也來了,臉陰沉的能滴水。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孩子,他們以為自己是柺子還是人牙子。
別說憑空沒的,鬼信?
老孫氏想找伴也不會找還在吃奶的娃子,首選趙大勇。
“族長,你看這事……”
“現在說啥都晚了,大樹個混蛋已經報官了,一會衙門的人就會來。”
特孃的,他們趙家又要出名了。
前陣子剛出了個偷人的婦人,現在來個偷娃子的。
老族長恨不能閉上眼不再醒,直接去見祖宗。
等以後走後見到三弟,他一定要好好訓斥他,都養的什麽玩意,教的什麽東西。自打他死後,所有爛攤子丟給他、。
整日為了他們家一點糟心事,他受了老鼻子罪。
煩死了!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族長,你消消氣,消消氣,都是小輩不懂事,氣壞不值當。”
村長見他氣的臉漲紅,呼吸急促,怕他受不住找祖宗訴苦。就算倒下,也不能倒在他麵前。
族長氣得鬍子都在抖,手裏的柺杖在地上戳得砰砰響。
“消氣?我消什麽氣?一會兒官府來人,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咱們趙家祖祖輩輩,什麽時候出過偷孩子的畜生?”
村長不吭聲了,他也覺得很無語。
趙家除了大樹,個個都是人才,什麽事都敢做。
“族長,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還是想想怎麽應對吧。一會兒官府的人來了,咱們得配合,不能護短。”
族長冷哼一聲,“護短?我恨不得親手把那個畜生送進大牢!”
眼不見為淨,全滾蛋吧,都滾了就清淨了,他說不定還能再熬兩年。繼續留在村裏,早晚氣死。
正說著,大兒子迴來了,身後跟著李氏和趙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