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留下，人可以走了。”
道士磨磨蹭蹭地從懷裏掏出兩本泛黃的書，遞給趙小雨。
“這本是《星象入門》，這本是《風水基礎》。都是貧道年輕時自己抄的，淺顯易懂。”
趙小雨接過來，翻了翻。
確實是手抄本，字跡工整，還配了不少圖。
她抬頭看向道士，“就這些？”
道士想了想，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羅盤。
“這個也給你們。小道友要是感興趣，可以拿著玩玩。”
趙小雨接過羅盤，看了看，遞給蕭雷。
“女道友，你……”
想說又不敢，怕她殺人滅口。
“你想說什麽？”
“沒啥，就是想說道友乃是大運道之人，平道畢生沒見過比道友更有運道的人，以後多做善事多積德，一切雖然天定，後日的努力也很重要，就比如你……”
不敢說，不敢說！
“比如我什麽？”
道士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沒……沒什麽……”
趙小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道長，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人嗎？”
道士搖頭。
趙小雨往前走了一步，“最討厭那種話說一半、故弄玄虛的人。”
道士又往後退了一步，“貧道沒有故弄玄虛，貧道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道士苦著臉，“隻是不敢說。”
趙小雨挑眉，“不敢說？”
“要不道友往前走兩步？”說著悄咪咪看了眼蕭雷。看看她眼光多好，找了個男人也不是一般人，兩人站在一起都泛金光。
那丫頭天資強的過分，這兩人絕對有功勞。
之所以他一直尋找他們，除了想教小丫頭外，就是捨不得他們身上的氣運，想蹭，很想蹭，想跟他們多處處。
“你到底想說什麽？”
說不出個一二三，她真會揍人，別以為做道士能瞎說。趙小雨緊張的握緊拳頭，世上真有人能看出她底細？世上真有那麽厲害的人？
隻是一個小縣城的道士就能看出她的不一樣？其他人呢？
可是這些年她也不是沒去過寺廟，也不是沒見過高僧，他們可從來沒說過啥？也沒對她表現出任何震驚，意外。
甚至沒多看過她幾眼。
難不成一個擺攤的比大師還厲害？
怎麽可能？
一定故作玄虛，忽悠她，覬覦她閨女。
“女道友可是來自遠方，能到我們這真乃奇緣。”
“你……”
“我沒有，我不是，我就是瞎說。”
趙小雨被他慫笑了，想不到這人真有兩把刷子，她的底就這樣被他看出來的。
“還有呢？”
“還有？”道士托著小巴，看了不遠處的蕭雷一眼，“你很有眼光，那位前途無量。要不你收了我吧，我發誓不亂說話，就算亂說也沒人信是吧？誰能信世上還真有借屍還魂？”
趙小雨拳頭硬了，糟糕，她又想殺人滅口了。
“你想跟著我們真隻是為了我閨女？”
她覺得他圖謀絕對不會小，就憑他能看出她不一樣。
“也不完全是，主要你們兩人氣運太強，可能你們感覺不到，凡夫俗子也感覺不到，可是我隻要距離你們近點，全身舒坦。
你們可能不知道自己能福澤身邊人吧？尤其你們身邊人。”道士眼巴巴瞅著趙小雨，跟著哈巴狗一樣，“道友，收了我吧，我保證不亂說話，不亂教你閨女。”
趙小雨不可思議自己和蕭雷還有這功能？
豈不是她就是個福寶寶蕭雷也是。
行走的人體充電寶，照亮別人的那種。
“這事對我自己有傷害不？”
氣運給人家了，自己豈不是被吸光了？
“沒有沒有，”道士連連擺手，“不過外露的一丟丟氣運而已，對你們沒任何影響。”
“你能看見這些？”
要不要這麽邪乎？他是不是能修仙？
“能看出一點點，兩位都是福澤深厚的人，若是能跟著你們，本道士這輩子也沒啥所求的了。”
“你一個道士還能有所求？”
“當然，道士也是人，是人自然有貪欲，自然有所求。道友，要不我跟著你？收下我不？”
“你一個道士，不好好修行，想著蹭別人氣運，不怕祖師爺怪罪？”
道士振振有詞，“道友此言差矣。貧道又不是害人，不過是沾沾光，祖師爺怎麽會怪罪？再說了，貧道這些年走南闖北，給人算命看相，積了不少陰德。
現在老了，想找個安穩地方待著，順便把本事傳下去，這是好事啊。”
趙小雨不打算跟他再有交集，身邊養著這麽個人，怎麽想怎麽怪。想到他隻是想吸她氣運，渾身不舒坦。
這種人邪門的很，隨便做點啥壞事，吸幹他們也沒人知道。還有閨女，現在知道這人有真本事，她更不想閨女跟她太靠近。
心裏不踏實。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看他穿著也知道過的不富裕，趙小雨從口袋抽出幾張銀票，“既然說自己想頤養天年，這些銀子足夠你後半輩子吃喝。江湖路遠，以後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麵。”
道士看著銀票，喉頭哽咽，就知道她是個大善人。
“可是比起銀票……”
“其他莫想，想也無用。有些事有些人，註定跟你無緣。”
“多謝。”
最終，道士還是接過銀票，又從懷裏抽出一本書，“我畢生所學都在這本書裏，若是小道友長大後有興趣，可否給她看看。”
“可以。”
書皮泛黃，邊角磨得發毛，顯然是被翻閱過無數次的。
趙小雨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小字，配著細致的圖，星象、風水、命理，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貧道一輩子的心血，”道士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什麽高深的東西，但都是實打實的真功夫。小道友若是有興趣，可以當閑書看看。若是沒興趣，留著燒火也行。”
趙小雨抬頭看他。
“我會好好儲存的。”
道士點頭，看向馬車有些不捨。可自己強人所難也沒用，沒緣分還是沒緣分。
可惜，也很遺憾，或許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