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族,隻是把他除族,而不是他們家,以後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等趙家人走後,等事情淡了,等幾年,他再去求求族長。
嚴氏族長最後看向趙茹心。
“趙氏。”
趙茹心抬起頭。
“你失節是事實,背著自己當家的人與人苟合是事實,按族規,與人通姦者,當沉塘。念你係被人陷害,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他看了趙大樹一眼。
趙大樹沒抬眼。
“嚴虎可休妻,你補償嚴虎三十兩白銀,杖二十,永世不得踏進嚴家村。”
趙家人驚詫的看向族長,補償嚴虎三十兩?憑啥?他兒子幹的勾當憑啥他們賠錢給嚴虎,要銀子找嚴放去!
趙茹心臉色白了一瞬。
杖二十?
她能受得了?
男人都能被打個半死,她一個女人怎麽受?
在她看來,三人的懲罰隻有她的最重。
“我不服,族長,我不想挨板子,憑啥嚴放二十板子,我也是二十板子,不公平!”
“趙氏,你和張恆同罪,他三十板子,念你為女人才給你少了石板子,切莫糾纏。你要是再鬧也去沉塘吧。”
族長除了沉塘也沒啥好威脅的。
為何要給嚴家三十兩,憑良心講,就是為了補償嚴虎。
糊塗是真糊塗,可憐也是真可憐。
趙家有錢,趙氏犯錯,他們就該付出點代價。
“我不服,不服!爹孃救我,我不能捱打,不能捱打!”
王氏哭成了淚人,她也不想閨女被打,可是怎麽辦呢?不打就要死呀!
趙大文老臉黑透了,嚴氏族長好生不給他們麵子,他們真真沒把老三放眼裏。
現在不是較真的時候,他隻想拿迴他們該得的。
“族長,我閨女嫁人時候的嫁妝怎麽說?不能白送嚴家吧?當年他們可沒給我們茹心聘禮。出了這事,不能全怪茹心一人吧?難道他們嚴家沒錯?
族長,不管休妻還是和離,拿迴自己嫁妝沒問題吧?”
確實,朝廷規定,夫家不能動女子嫁妝,這是女人的壓箱底,也是他們的保障。
隻不過趙氏這些年一直用嫁妝養嚴家人,甚至還給他們蓋了房子,這要怎麽算?
族長為難了。
人家要求合情合理,拿迴自己嫁妝。
“趙氏可以迴去收拾她的行李。”
“房子呢?這些年給白眼狼花的錢呢?”
“她自願的,我們可沒求她花。”
除族已經讓他不能接受,銀子不能再沒了,不然這場算計他到底得到了啥?
損人不利己,白忙一場。
“族長,既然嚴虎休我,嚴家孩子對我不孝,拿迴自己東西沒問題吧?”
“可是趙氏,有些東西沒法算,沒有見證人。”
族長提醒她,有些銀子花了就是花了,不可能拿迴來。
“房子呢?全村都知道房子是我蓋的,對吧?”
這倒是實話,嚴家太窮,不可能蓋上青磚瓦房。
“可是趙氏,房子你帶不走,就算給你又能怎樣呢?這次一走,你一輩子都不能進村,房子又不能長腿跑。”
是,房子不會長腿。
可是她的東西就算砸了也不會便宜嚴家人。
“族長這是承認房子算我私產?”
“對,房子是你的,可是地基不是。”
族長覺得這娘們瘋了,她到底折騰啥?房子誰能搬。
嚴放得意,房子是她蓋的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屬於嚴家。她就算再不甘心又能怎樣?有本事抬迴家啊!
趙茹心對著趙家族長磕了幾個頭,“族長,我不甘心,被嚴家人如此算計我不甘心,就算房子不要我也不想便宜嚴家。求你幫幫我,這口氣我必須出,我們趙家人不能被人白算計了去。”
趙大樹脊背挺直幾分,直覺外甥女要搞事情。
“你想說什麽?”
“嚴家的房子就算砸了也不能便宜了他們,能不能辛苦左右族親幫幫忙,等我收拾完行李後,把房子拆了。磚頭全部敲碎,什麽都別給他們留。
對了。鍋碗瓢盆全是我買的,能砸就砸,能摔就摔,大家如果想要,也可以帶走。”
我去!
都說最毒婦人心!
趙大樹服氣,她真狠,也夠決絕,她不要的東西寧願毀了也不便宜別人。
哎,真是!
幹的漂亮!
雖然吧,他很不喜歡趙茹心,可看嚴家也不咋順眼,兩邊都不得好,挺好。
“嗯,茹心說的很有道理,帶不走便毀了吧。”
趙大樹一錘定音,族長還有啥好說的。
嚴氏族長張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很離譜,趙氏所作所為很離譜,他從未見過這麽計較,又果決狠毒的婦人。可偏偏,一直不說話的三老爺吭聲了,讚同了。
他能怎麽辦?
除了眼睜睜看著趙族人拆房子還能怎麽辦?
趙茹心笑了,嘲諷的看著嚴放,“你不是很會算計嗎?這次老孃看看你要怎麽算?”
嚴放,嚴虎父子崩潰,他們家的房子不能拆,死都不能拆。
好不容易破土屋蓋成磚瓦房,怎麽能拆?
喊得聲嘶力竭,“誰敢動我家房子我跟誰拚命,族長,我們家不能拆,沒這個道理!房子是咱們家的根,拆了我們去哪兒住?不能動,誰都不能動!”
族長垂眸,是啊,拆了房子嚴家人住哪?
總不能打地鋪睡露天吧?
“趙氏,房子能不能……”
“不能,我蓋的就是我的。嚴放,你們可以重新蓋土屋啊,你們家本就該住土屋,跟著我過了幾天好日子,反而咬我一口。
你們這群畜生,就算養條狗都比你們好。不捨得好房子?就憑你們也配住?”
她寧可毀了,也不便宜任何人!
尤其是仇人!
“嚴虎,我性子你瞭解吧?我這人啥都吃,就是不吃虧,甚至最記仇。你覺得你兒子如此算計我,我會輕易算了?”
嚴虎坐在地上,麵如考妣。
許久後,佝僂著背,額頭抵在地上,低聲抽泣。
“算我求求你,給我們留條活路行嗎?咱不鬧了行不?”
“晚了,”趙茹心絕情的說,“在你兒子打算算計我的時候,我跟你們便是不死不休。隻要看見你們不好,你們倒黴,我這心裏就舒坦了。
嚴放,你後悔不?算計我,算計張恆,到頭來自己也惹了一身腥,你說你圖啥?你得到啥了?哈哈哈!後悔吧,後悔也沒用,癟犢子玩意,跟老孃鬥,老孃鬥不死你!”
兩頭族長皺眉,趙氏瘋癲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兒子,是我窩囊,是我對不住你……求你別拆房子成不?”
“你本來就對不起我,老廢物,嫁你後我過的啥日子?到河邊時候你咋不照照?看看自己啥德行?你配的上我嗎?
癩蛤蟆吃到天鵝肉也不知道珍惜,這幾年你是聽話,可我趙茹心要的不是條狗,你懂我嗎?一點都不懂,你隻有想睡我的時候才記得自己還有個媳婦!”
嚴虎被她說的臊極了,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人。
男人娶女人,難道不就是為了那點子事嗎?他做錯啥了?
不是,趙氏怎能如此說話,在那麽多人麵前怎麽能把床頭之事跟人說?兒子說的沒錯,這女人真的瘋了。
能要點臉嗎?
祠堂裏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像被什麽噎住了喉嚨。
嚴虎跪在那裏,臉漲成豬肝色,頭埋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腦袋塞進褲襠裏。
趙茹心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