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全村傳遍了李氏和趙大勇晚上吵架,趙大勇以為自己媳婦去跳河,結果李氏隻是打算去河邊睡覺的事。
大家都覺得李氏腦子出問題了,河邊多冷多遭罪,就算沒地睡要露宿,也不該選河邊。
“李氏現在呢?在老宅還是哪啊?”
“肯定跟趙大勇迴家了吧,今兒個我往老宅院子看了好幾次都沒看見人。”
“哦,話說她不是一直住老宅嗎?咋又迴去了?”
“誰知道呢?興許嫌棄老宅太破了吧?是我有新房子也不想住以前的老房子。”
“會不會被大柱子攆走了?”
“不會吧,李氏在多好,家裏活有人幹,飯有人燒。”
“得了吧,就算李氏不住老宅,不也一樣每日過來幹活,耽誤啥事了?我覺得就是被大柱子攆了。”
“如果是真的話,這孩子就真不是東西。李氏多疼他呀。”
“本就不是啥好東西,他要是好,趙大勇能捨得跟他斷親。”
“也是,說白了也是李氏自己腦子不清楚,自己兒子啥樣不知道,活呀,就不該幫他幹。”
“可不是,村裏兩個瘸腿的還自己下地幹活,他怎麽就不能幹了?李氏就寵著吧,有她後悔的一天。”
“後不後悔兩說,隻是她也幹不動一輩子。等她走了大柱子要怎麽辦喲。”
“嗬嗬,重新認個娘或者餓死唄。”
“哈哈哈,你這嘴……當心李氏聽見跟你拚命。”
“她能聽見啥啊,又沒有招風耳!”
因為沒等到老孃過來做飯,不得已隻能自己做飯的大柱子,把這些人的話聽了個全乎。
看不起他,全都看不起他!
真想把這些人的嘴全都縫上。
他就是讓娘幹活又怎樣?她樂意,他們管的著?
趙大樹一家子下午才聽說,還是聽順子說的。不過最近趙大勇家裏頻繁出事,趙大樹表示對他們家吵架的事已經習慣,要是哪天他們一家子和和睦睦出現在他麵前,才會讓他驚訝。
“留下吃飯不?”了這麽久,趙大樹覺得他也蠻辛苦,於是想留兄弟吃飯。
劉順子擺擺手,拒絕道,“不了不了,我要迴家吃,你們家素菜沒味,迴家吃肉。”
哪壺不開提哪壺,趙大樹的臉瞬間綠了。他也想吃肉,許多年都沒像現在這般饞肉,就連晚上做夢,不是在啃燒雞,就是在啃肘子。
每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算自己啥時候才能開葷。
不過快了,再過十來天,他趙大樹就能吃大魚大肉。
“走吧走吧走吧,我們家的飯菜留不住你,迴家吃你的肉去吧。”
劉順子一臉賤笑,“咋?你也想吃肉?饞了?哈哈哈,可是怎麽辦呢?你不能吃,還得等一陣子,慢慢熬吧,兄弟。”
這就是兄弟情。趙大樹表示開了眼了。
別惹他,惹他的後果,順子承擔不起。逼急了改天讓七喜送他兩個驚喜。
論召喚蛇嚇人,沒誰比他外孫女更厲害了。
他們聊天,趙小雨也坐在堂屋。“爹你饞了?要不讓廚房多做幾個菜?你想吃啥?”
“吃肉!”
趙小雨:……
她做不到。
別說爹饞肉,就連她都覺得自己缺油水,想吃肉想的慌。
父女兩個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明白彼此需要什麽。
“閨女,你說山上的和尚咋熬下來的?他們就不饞嗎?”
“沒希望所以也就不想了,有些人打小就是和尚,已經習慣了。”
“這習慣真可怕。”
“又或者有些人從沒嚐過肉味,不知道沒吃過自然也就不饞了。”
趙大樹忍不住感歎,“他們也太可憐了,一輩子沒嚐過肉味,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
“話不能這麽說,人家這叫自律,跟你我凡夫俗子不一樣。你看有些得道高僧,他們去世後,肉身可化為舍利,我們呢?我等凡人永遠不會有這等造化。”
“這樣的造化我寧可沒有。今朝有酒今朝醉,活著的時候享受到一切,比啥都重要。”
趙大樹覺得,與其死後被人供奉,不如活著的時候瀟灑肆意。
“爹倒是很想得開。”
“然,這點我隨你奶。”
趙小雨忍俊不禁,奶生的幾個孩子,最像她的,其實就是她最不喜歡的。
“確實很像,二伯最像爺爺,愛鑽牛角尖,凡事想不開,但凡他學爹一點點,也不至於到今天這步。”
“可不是,不是我吹,老趙家沒我得散。”
這些年,光給大哥二哥擦屁股,他就擦了多少次?要是沒他,娘死前幾年能過得恁舒坦?
唉,他們也就是命好,有他這麽個好兒子,好弟弟。
“閨女,有啥法子能解饞的不?”趙大樹言歸正傳。
“沒有,忍著吧,大家都忍著呢,誰都沒比誰好。”
趙大樹咂巴咂巴嘴,唉,他太難了。
“難為兩個孩子了。”
“他們比你能忍得住。”
趙大樹:……
話是這麽說,趙小雨到底還是不忍心看爹如此嘴饞。
“實在不行,要不咱倆偷偷出去烤個雞吃?”
趙大樹瞪大眼,沒想到閨女會出這種主意。這還是他一向乖巧的閨女嗎?
如果是梨花或者是外孫女,他可能不會如此意外,可偏偏這話卻從大閨女嘴裏說出來。
“要不還是算了吧,雖然對你奶沒啥感情,可規矩不能破,被人知道總歸不好。”
趙大樹承認他不敢偷吃,害怕老孃半夜托夢罵他。他一個大活人,不想被一個死人糾纏。生前已經夠磨他的了,死後還是算了吧。
“也就沒幾天,咱們忍忍也就過了,你再忍忍。”
趙大樹反過來安慰閨女,趙小雨無語了半天。
到底誰饞了?
開春了,大夫也準備迴府城,村裏雖然舒坦,可趙大樹跟他定下的時間已到,他不準備繼續逗留。
趙大樹也不留人,老孃都沒了,他留大夫作甚。
臨走之前,隻是囑咐他再給趙大勇好好看一次,叮囑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