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匆匆下山,把孩子送迴家後跟著蕭雷去了趙大勇家裏,這麽久時間過去,總不能現在還在打吧?事情也不能在地頭解決,最後還是得迴家。
“真猛!”
他們到的時候,他們還沒迴家,等好一會纔等到人,兩人身上全是泥巴,光著腳迴來的,要多狼狽多狼狽,趙大勇臉上都看不出多少好的了,李氏也沒好哪裏去,走路直不起腰,彎身迴來的。
進門後還在罵罵咧咧。
趙小雨佩服死了,村裏人打架是真有看頭,可惜今兒個她沒看見。
兩人一身泥巴也不好落座,隻能先燒水洗澡,王氏一臉興致勃勃跟趙小雨分享剛才她看見的,族長則是黑著臉坐在院子裏一聲不吭,老臉好像別人欠他一萬兩銀子。
“你二伯打起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他身體不好,你二伯孃被他壓在身下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不過她能看出來,趙大勇到底還是心疼李氏,沒對她下死手,不然李氏不可能還能反擊,不可能打到趙大勇。
“男人不管咋樣力氣也比女人大,何況二伯幹了一輩子農活,力氣自然不會小。”
趙大文伸出手,很是沮喪,誰說男人力氣都比女人大,他家裏出了個母老虎,他真幹不過。
難道因為他沒幹過農活?
趙大文第一次後悔年輕時候沒下地,早知道現在被媳婦騎在頭上,當年不管再累他都要下地幹活,起碼現在老了日子好過點。
“二伯他們到底怎麽了?在地頭吵啥?他們家今年不是請人春耕嗎?二伯怎麽還下地了?”
“請人他也不放心,下地幹些輕省活。聽說你二伯孃腦子壞掉了,竟要求那倆人先把大柱子地裏的活先幹了,你二伯不肯就鬧起來了。
聽丫頭說昨日兩人就開始鬧了,李氏要求丫頭去大柱子家裏做飯洗衣,你二伯不讓去,還不許丫頭做李氏的飯,說啥他家的米不養吃裏扒外的人。
你想想你二伯孃啥時候受過這種氣,憋著憋著,在地頭憋不住了,幹起來了。”
趙小雨聽得目瞪口呆,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鬧騰都鬧得如此“實誠”。
“二伯孃咋想的,二伯不是跟大柱子斷親了嗎?”
“可不就是糊塗,跟人家說以後還要指望老大給她養老,可不能現在寒了孩子的心。可是小雨你看,啥活不幹咋養老?有一點盼頭?
以前瞅著你二伯孃很精明的呀,起碼比你娘精明,咋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
現在看著比當年的三弟妹還蠢,腦子被驢踢了?
“大柱子沒來嗎?爹孃因為他打架,他就啥表示沒有?”
“有啥呀,人影都沒看見一個,說不定這會子還在家裏等他娘過去做飯呢?”
因為他,她最近看自家不孝子都順眼了。
啥東西呀!
正說著,趙大勇和李氏已經簡單擦洗了一下,換了身幹淨但依舊皺巴巴的衣服出來了。
兩人臉上,手上的抓痕清晰可見,趙大勇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一塊,李氏則半張臉腫著,頭發蓬亂,眼神卻依舊帶著憤恨。
族長用柺杖敲了敲地麵,“都坐好,像什麽樣子?幾十歲的人了,在地裏滾成泥猴打架,祖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到底怎麽迴事?大勇,你先說!”族長點了名。
趙大勇抬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沙啞,“沒啥好說的。她要去給大柱子幹活,我攔不住。但她要吃家裏的飯,就得先幹家裏的活。
地頭請了兩個人,是按天算錢幹我家的活,她非要讓人先去幹大柱子的地,我不答應,就這麽迴事。
族長你也知道我買了孃的宅子,又給大柱子買了老宅,壓根沒剩多少錢。要不是別人指望不上,自己也幹不動,根本不可能請人幹活。”
“那是你兒子!親兒子!”李氏猛地轉過頭,尖聲道,“他一個人,身子又不好,地荒了吃什麽?你請了兩個人,幫把手怎麽了?就非要看著你兒子餓死?!
還有你身子不好,我身子就好了?眼看著我在地頭受累也不知道幫襯一把,我為何跟你鬧自己心裏沒點數。趙大勇,我李春花沒見過比你還狠心的人。”
“他餓死關我屁事,老子跟他斷親了,文書還在族長那兒!他餓死也好,撐死也罷,跟老子一文錢關係沒有!
李春花,我告訴你,你心疼他,你盡管去!但你別想拿著我趙大勇的糧食,我趙大勇請的人,去填他那無底洞,門都沒有!”
李氏也跳起來,指著趙大勇罵,“他再不對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一點情分不講?!”
“他對我動手的時候,講情分了嗎?!”趙大勇吼了迴去。
李氏被噎了一下,隨即又強辯道:“那、那還不是你之前逼他……”
“我逼他什麽了?我逼他好吃懶做?我逼他對自己親爹動手了?李春花你就作吧,有你後悔的那天。”
“我後悔什麽?到底誰後悔現在真說不準。”
趙大勇懶得跟她說話,糊塗東西。
“大勇家裏的,”族長說話打斷了又要吵起來的兩人,“你最近做的事兒我都看在眼裏,以前吧我還覺得你作為兒媳婦雖然不咋地不孝順,但是作為媳婦還是可以的。
能幹也顧家,對孩子好對男人也不錯,所以有些事情我也願意睜隻眼閉隻眼,不願意太計較。
可如今你幹出來的事兒跟以前真不能比,大勇和大柱子到底誰身子不好,你眼沒瞎吧?啥叫斷親你該知道吧?
你還管大柱子幹啥?就算你自己拎不清要管,也不該拉上大勇。他說的沒錯,大柱子以後就算餓死也跟他沒關係。
他年紀輕輕怎麽不能幹活?這幾年村裏人在地頭看見過他嗎?你想寵著就自己幹,不該繼續掰扯大勇。要是覺得幹不動就別幹,地荒著好了。
大勇說的沒錯,你在誰家幹活就該吃誰家的飯,你作為大柱子親娘,他養活你沒問題吧?”
“族長,我是趙大勇媳婦,養活我不該是他?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憑啥要讓大柱子養我?”
“就憑他現在年紀大身子不好,也該輪到他養活你,也憑你日日去他家裏給他幹活。地主老爺心腸再黑,也得給粗工一口飯吃吧?你兒子呢?隻幹活啥都不出,世上有恁好的事兒?
大勇請的人隻幹他家裏的活,你要是心疼兒子自己花錢找人去。李氏,我勸你最好腦子放清楚點,知道你是誰家人。”
李氏不敢跟族長吵,怨恨的看著趙大勇。今天麵子裏子全被他敗光了,她成了全村笑柄,他滿意了?
“李春花,收拾收拾你的東西走吧。”
在坐的全都震驚的看著他,隻有趙大文知道二弟為何這樣說,三弟跟他說的,實在不行攆走就是了。
“你說什麽?”李氏嘴唇顫抖。“你要攆我?我跟了你快三十年,給你生孩子管家,你現在要攆我,趙大勇你沒良心。”
說著又想動手,王氏眼疾手快攔住她,乖乖,二弟妹比她還囂張,竟敢當著族長麵打男人。就算是她都不敢如此不給趙大文麵子好吧?
爺們在外頭的體麵總要給些的。
“你個老沒良心的東西,用完了就想丟下我是吧?告訴你,我不走,我絕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