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不明白做錯事的人明明是他，為何現在被教訓的會是自己？
她承認自己確實疼大兒子過了點，可是為什麽他不清楚？大兒子一個人，一個人，沒有媳婦沒有家。
做人爹孃的，不該誰差疼誰多點？
他為何就是不明白他的心呢？
“你該明白，等我走了，你老了，老大老三把你兜裏銀子騙光了，你覺得他們誰會迴來看你一眼。
尤其老大，巴不得你早點斷氣，省的給他添麻煩。”
“你胡說！”
李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她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趙大勇說的每一個字，狠狠紮在她心上最不願麵對的地方。
她真的……從來沒想過這些嗎？
大兒子對她的漠視和不耐煩她真的感覺不到嗎？她不知道大兒子是啥樣？能不能靠得住？
還有三柱子也沒好哪裏去，隻是他不在村裏，氣不到她而已。
她知道老頭子說的都是真的。
他如果真不在了，大柱子跟她要什麽她會給什麽，隻因為除了疼他，她害怵他。
有些事情，不想去想，也不願意承認。總覺得那些距離自己還很遠，兒子們早晚會變好。
可現在，趙大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大柱子三柱子他們不會……他們一定不會……”
“是嗎？”趙大勇冷笑，眼裏帶著疲憊，有時候你真的叫不動一個不願醒的人。
李氏奪門而出。
許久後，小丫頭進門，“爹，吃點東西吧，剛才三叔送了一籃子雞蛋，還有兩斤紅糖，我給你煮了三個。”
趙大勇睜開眼，眼裏布滿紅血絲，“你娘呢？”
“不知道，好像說要去安慰安慰大哥，怕他太傷心。”
趙大勇嘲諷的笑了，看吧，他就是個廢物，連自己媳婦都叫不醒。
“你也去煮兩個紅糖雞蛋吃，就做你的晚飯，剩下的紅糖，雞蛋全部拿到爹屋裏來。”
他的東西他要看著，一個錯眼說不定就全進了別人家，進了別人肚子。
小姑娘受寵若驚，雞蛋也是她能吃的？
“爹？”
“趕緊去做趕緊吃，一會你娘迴來看見又要發瘋。”
“誒！”
小姑娘笑著出了屋，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今兒個有雞蛋吃！
………………
趙大文迴家後也跟王氏吵了一架，他覺得今日在二弟家實在太丟人，雖然自己家啥都沒做錯，可是他就是覺得自己過分了。
迴去後就開始唸叨王氏小心眼，逼人家還錢啥的。
王氏本不想搭理，因為她也覺得理虧，誰能想到呢？她也是被氣糊塗了，想著他們總是霸著銀子不願鬆手，之前婆婆的院子就是這樣。
誰知道他們家會出大事。
“這能怪我？之前婆婆的房子我是不是沒催？他們給了嗎？一天拖一天，年前拖到年後。
我想撕破臉要錢嗎？你以為我願意？還不是李氏根本不自覺！你自己不要不幹活就別管我，你講義氣你做人，下次家裏有事你上唄。”
趙大文被王氏懟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王氏冷笑，“你行你上啊？別光說不練！有本事你現在就拿銀子給他們送迴去，說咱們不要了，讓他們安心治病，你敢嗎？”
趙大文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接話。送迴去？那可是六兩半銀子！他抄多少書才能賺迴來？他心疼。
王氏看著他這副慫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
“我什麽我，你要是不上就別給我瞎比比，家裏家外都不用不管還想咋地？”
“老子沒幹活？我沒天天抄書？我不抄書你有現在恁好日子過？”
“就說吧，唸了那麽多年書，你除了抄書還會幹嘛？”
“抄書養活你了還想怎樣？”
“行了閉嘴吧趙大文，我心情不太好，別逼我揍你。”王氏一揮手，懶得再跟他廢話。
哎，老二那裏明日還是送點東西吧，就算現在不能吃肉，也能給點雞蛋紅糖啥的，想不到老二竟然病的恁重，她瞅著就跟快要不行了似的。
看來之前聽到的訊息沒錯，說老三家的大夫總是去老宅，應該是去給二弟治病了。
“你弟到底咋了？”
“不知道，”說起這個趙大文心情更是沉悶，關係再不好也是親生的，看著他現在變成這樣，他心裏也不咋舒坦。
鬥歸鬥，比歸比，他從沒想過讓老二老三死。
畢竟年紀也不大不是嗎？
“我瞅著病的很厲害。”
趙大文何嚐不是這種感覺。
“我去老三家問問吧，不問心裏難受，晚上怕是睡不著。”
“成吧。”
處了幾十年，不管處的好不好，王氏打心眼裏不希望趙大勇出事。
半個時辰後趙大文迴來了，垂頭喪氣，臉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