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們也不願意把兒子過繼給老三,將心比心,我們能怪他們啥?”
李氏不說話了,所以她現在遭報應了?
可是明明大哥更過分,他們都打算賣孩子了,為何不報應到他們身上去?
他們家現在一個比一個慘,讓她怎麽接受?
“當家的,你說我們以後咋辦?潘氏能留下嗎?”
趙大勇搖頭,潘氏其實也不是啥省油的燈。一個女人怎麽會不想要孩子,就像他說的,沒有孩子老的怎麽辦?
“不能讓潘氏離開我們家,隻要不和離不休妻,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大柱子根本不可能再娶,就算拖也得把她拖死。”
“可是孩子……”
“大夫不是說城裏很多孤兒,這事能幹,送他們出門,在外頭待個一年半載,等迴來抱著個孩子,誰能知道不是他們的?
你看看小雨,誰看見她生孩子了?她身段是不是比沒生還好?隻要自己不承認別人也不敢亂嚼舌根。”
“可是潘氏能答應嗎?”
“進了我們趙家,就由不得她說不行,不行也得行。”
李氏亂了分寸,隻能男人說啥就是啥。
“我全聽你的,隻要我們不點頭她一定走不掉。”
“當家的,以後家裏活能幹咱們就幹,不能幹拉倒,別硬撐。你要是不在了我咋辦?三個孩子沒一個能指望的,我害怕。”
“放心吧,一時半會肯定走不了,咱們也別想著存錢給他們了,將就過吧。”
他拍拍李氏的手,看老妻如此慌張難受,他心裏也不是滋味。本以為自己隻是熬狠了,沒想到恁嚴重。
為啥睡不著,還不是三個糟心玩意害的,忙完這個忙那個,就沒個消停時候。
“我也這麽想,將就過吧,隻要都活著就好,不求也不爭了,幾個兒子主意都大的很,隨便他們折騰吧。
你也別日日發愁了,反正我們再愁他們也不搭腔,隨便他們吧,愛咋折騰咋折騰。等過兩年三柱子成親後,咱們就搬出來,別跟他們攪和一起,眼不見為淨。”
“成,都聽你的。”
他們自己隨便種點東西都餓不死自己,管了那麽多年,累的夠嗆,也心寒的夠嗆。
“爹,二伯走了。”
走了?
行吧,走就走了。
“你二伯一家子也真是夠倒黴,三個兒子靠不住,兩個人還熬壞了自己身子。”
“想要的太多,能力和野心不匹配,不就把自己作死了。”
“對,就是這意思,他們這輩子就是要太多了,結果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還把自己折進去了。”
“所以還是爹最聰明,活的通透,隻有懂及時行樂人生才沒白走。”
“就是,如果如今考上秀才的是你大伯二伯,我敢保證他們會繼續死念舉人,念一輩子。”
“趙家就隻有爹最聰明。”
趙大樹端起熱茶喝了口,大哥二哥隨了老爹,野心死大死大,永遠不會滿足。
他呢,估計隨了娘,容易滿足,絕對不虧待自己。
“你二伯家裏得亂了。”
宋氏想到大柱子,“當家的,你說潘氏會走不?”
“感覺會,我一直覺得大柱子媳婦不是個好的,這幾年過的還挺憋屈,這下子好了,她一下子翻身了。
就算不走,以後也會很橫,反正夠大柱子和二哥他們喝一壺,絕對不是個會消停的主。”
“是吧,我也覺得她不會消停,如果鬧太狠了估計二哥也不會留她。”
宋氏想到過繼,又想到當年的自己,過繼很難,憑良心講誰會捨得把自己兒子送人。
“大柱子以後想過繼別人家孩子也難,二柱子三柱子大抵不會答應。”
“肯定不答應,除非他很有錢。”
“爹孃,別人家的事兒我們少管,走了我們去黑子叔家蹭飯去。你們準備下,我去喊蕭雷和有福。”
“成,走吧走吧。”
錢老爺子聽了個全乎全啥都沒說,這事他啥都不好講,到底還是趙家家事,不好多摻和。
過完冬至吃了一圈酒席後,趙大樹一家子收拾收拾準備迴自己新家。
村裏雖然熱鬧,隻不過最近肯定不會太平,他打算迴去躲躲,再說也該迴去看看他們打理的如何了。
剛到家門口,管家就帶著所有人來迎接他們了,“老爺夫人您們可算迴來了,小的們聽聞你們迴來了,等你們許久了。”
趙大樹仔細打量管家,“管家還挺精神。”還會給他們整排場了,看他帶出來的人,家裏所有人都在這了吧?
“托老爺的福,家裏一切安好,小的們自然也都很好。”
“走吧,先迴去再說,大家該幹啥幹啥,別都杵在門口了。”
“是。”
“還是家裏舒坦。”
迴來後越發覺得村裏房子太小,還是新家住著寬敞。
“你看一迴來,鳥都有地方飛了,這會子在外頭撒野呢。”
“爺爺!爺爺!”
趙大樹笑死,老爺子養了一年多的鳥,除了叫爺爺就隻會叫元寶,之後再也教不會第三個詞。
“老爺子,你說他明年能多學倆字不?”
“哼,我家寶兒聰明的很,明年準能學會。”
“哈哈哈……我等著哈!”
梨花一迴家就拉著錢有福陪她滑雪去了,趙小雨則蹲在院子裏,跟蕭雷一起堆雪人,打算給兒子堆個大大的雪人。
歸家的熱乎勁過去後,趙小雨跟老爹一起對賬查賬,賬單管家全部準備好了。
除了新家這兩年的賬單,還有他們名下鋪子的賬單也全送過來了。
“閨女,我們要對到啥時候?”
桌子上擺著十幾本賬單,趙大樹頭暈。
“看著多,兩個人對賬其實花費不了幾日。爹,抓緊時間趕緊吧,賬目早點對好,我們才能安心過年。”
行吧,趙大樹認命,他就是個苦力。
“閨女,你說咱們家啥時候可以全部由你接手,爹年紀大了,隻想做個閑散老人。”
“認老了?前幾日不還說二伯認老太快,你如今還是個年輕小夥?
我相信爹還能繼續陪我對賬幾十年,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人辛苦吧?”
不,他忍心,最煩對賬,比念書還費腦。
“閨女,爹不行,爹討厭算算學。”
“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人受累不?再忍十幾年就讓你退休。”
十幾年?
趙大樹整個人都不好了,閨女還想奴役他十幾年?
“小雨,我不能,你得對我好點,你瞧爹平日爹多疼你,你知道我就想過幾日舒心日子。”
“一年撐死對賬半月,爹也不願幫我?除了你家裏沒別人能幫上手了,娘算學一塌糊塗,隻愛看些小話本,蕭雷又在念書。”
趙大樹:……
自家閨女好像確實有點慘,自己生的咋樣都得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