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能一直坐著，夫子也看見那些考生多虛弱了，真的不行。”
“確實如此。”
趙大樹見夫子精神實在萎靡的很，待了兩刻鍾便起身告辭。
不是他說，夫子身子真的太差了，甚至比不上錢老爺子。
怕是這一年來念書拿老命在讀，之前在他家的時候其實身體還可以。
就算考上又如何，他覺得不值當。還沒過上好日子就把自己熬沒了。
趙大樹迴家後就去提醒閨女，“你看好蕭雷吧，可不能沒日沒夜念書，人都念壞了。”
“嗯，我也覺得實在沒必要，有些東西我們不強求。”
“就是，我看夫子早晚把自己逼死，太嚇人了，白發都增加不少。”
趙大樹摸摸腦袋，他和夫子年歲相差不大，可他看著不知道比他年輕多少。
最起碼他一頭黑發。
“夫子現在還好吧？”
“沒大礙，養一陣子就好了，就是看著好像瘦弱的很，跟個老頭似的。”
“累垮了。”
“可不，所以你得盯好蕭雷，別以後出門人家還以為他是你爹。”
趙小雨服了老爹，他還真是啥都說的出來。
之後趙大樹又給夫子送了兩次菜，聽蕭雷說他已經去書院念書，身子也沒事就停手了。
府城下了暴雨後氣溫再次驟降，不久後便下了入冬後第一場雪。
雪下的不厚，趙小雨想給兒子堆個雪人也沒法子。倒是簷下結了不少冰棱，一條條掛下來，瞧著別有一番味道。
下雪後，趙家人就進入了貓冬時候，一家子極少出門，每日除了逗孩子玩就是湊一桌打牌。
隻有兩個小年輕還在努力，一個賺錢一個念書，每日出門奔波。
“蕭雷，我們過陣子要迴村了，你和書院請假了沒？”
“啥時候迴去？確定了沒？”
“爹孃想再過五六日就出發，早點迴去，怕路上雨雪耽擱時間，到時候冬至到不了家。”
“行，明日我就去跟夫子請假，班裏也有些學子這幾日告假迴家。”
“那你跟夫子說好，重要內容勞煩他做好筆記，等你迴來後再看。”
“明日我再提醒一句。”
迴家，他沒親戚，所以也沒啥要交代媳婦買的。
“媳婦，路上要用的東西還要辛苦你和爹孃多多準備，取暖之物一定要多備。”
“你自己要帶走的東西自己收拾。”
他那些書，她也不清楚哪些需要帶迴去看，衣物自有下人幫忙收拾。
除了要出去買點帶迴家的禮物，他們好像並不用準備旁的。
家裏管家下人跟隨他們，如今已經上手，知道他們需要什麽，全都會備好。
不過路上的吃食得交代廚房多做一些，比如各種糊糊，還有泡麵，小點心什麽的。
菜多帶上一些還有木炭也是，冷的時候生上炭火圍在一起吃個鍋子，便全身都暖和了。
“對了，現在天冷東西好放，雞蛋多帶點，還有大鍋多備幾個，包好的餃子多帶一些，還有擀好的麵條。”
“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
廚娘除了準備主子吩咐的東西，還要想想有什麽主子落下，也能一起捎上的。
冬日天寒，路上能遇到的客棧也不多，大多時候都要露宿，所以褥子必須備好，還要厚厚的才行。
“雷子，你要迴村去了？”夫子包裹成粽子，自打上次病倒後，家裏就對他冷暖特別上心，整日怕他凍著，衣裳加厚再加厚。
“是，過幾日就走，到時候迴來還要借看夫子筆記。，”
“好說好說。迴去你可不能落下功課，每日都要抽出時間念書纔可。”
“蕭雷明白。”
今年的舉人考試，他和夫子都沒考上。就算有些人打濕試卷，有些人途中凍病，他們依舊沒考上。
夫子痛定思痛，決定接下去三年一定要拚命死讀才行，他說三年後他們兩個必須都要考上。
已經四十的他其實沒多少時間能浪費了。
蕭雷明白他的著急，隻不過他自己到底還年輕，媳婦也說不希望他太逼自己，所以他給自己的時間是六年。
當然，若是三年就能考上是最好，不行就下一次。
身子垮了即便考上也無用，他覺得媳婦說的很有道理。
隻是現在的他說起來也有點汗顏，就是個吃軟飯的。
所以私下也在跟錢有福學做生意，在他的建議下開了個雜貨鋪子，生意不算太好，盈利不多。
這次迴去路上他打算多給錢有福學學，最起碼自己能賺錢養家，而不是個什麽都不管的甩手掌櫃。
男人養家不應該的嗎？
後悔之前幾年都沒想到做生意，隻一味的去山上打獵，現在想想自己蠢的可以。
他還有個打算，想跟媳婦借點銀子，買一批人去邊關進貨，再把他們的東西帶去邊關去賣。
再買一批人去南方拿貨，現在有福明顯還不想做這麽遠的生意，他有點想幹。
自己走不開沒關係，他會統籌就好了。
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之後跟媳婦商量商量。
這幾日她都忙著收拾東西，等路上再提。
晚上到家後，蕭雷吃完飯沒去念書，而是陪著趙小雨一起收拾東西。
“怎麽今天這麽閑？”
“不想你一人太過辛苦，媳婦，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無用，嫁給我後家裏都是你和爹在操勞，我什麽都管不上。”
“也不會，各司其職，你現在念書不也是為了將來更好嗎？”
“是嗎？我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媳婦我會改，盡量做到學習和家裏同時兼顧，剛成親沒經驗，以後我會做的更好。”
“我信你，這些收拾起來就夠了，東西差不多都準備好了，也都上了馬車，我們後日一早出發。”
“成，明日下午我早點迴來，檢視一下有什麽還要帶的，對了，明日出去你和娘要帶什麽不？我進城順便買了。”
“那你就去再買幾個火腿吧，順子叔他們喜歡吃，也就隻有府城有賣。”
“好，十隻夠不？”
“十五隻吧，多給姥爺他們幾條腿，慢慢吃。”
離開府城那天，大家在家裏吃了個飽後才上馬車，莊頭把他們送出農莊門口，趙大樹叮囑他看好莊子就好，沒事少出門。
“老爺放心，小的一定守好莊子。”
他們都是這裏長大的，一直把農莊當成家。
馬車前行，向著老母豬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