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雷接過考卷，拿出鎮台壓住，才勉強讓它不動。
風真的好大呀，別看他準備的這麽充分，其實還是覺得冷，希望一會能出日頭，他們也能暖和點。
以前小雨也說，考院太簡陋，每個人的位置也太小了。
不擋風不遮雨的考試還要看天。
這次氣候就很惡劣，至少他覺得很惡劣，也不知道夫子有沒問題，應該不會得傷寒吧？
蕭雷生好爐子後才開始看試卷，慢慢看了一遍想了許久，纔拿出草稿，開始慢慢書寫。
答題一開始絕對不可能寫在答捲上，全部都是寫在稿紙上，之後檢查一遍，確定無誤後才會抄在試捲上。
抄寫的時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仔細再仔細，一個錯字都不能有，一點髒汙塗改不能有，這些都會影響閱卷，影響自己成績。
字還要寫的工整，字跡漂亮。
科舉要求其實很高很高。
爐子上溫著水，蕭雷開始寫試題。
三天後，一大家子來接他，夫子家人也在。
“夫子，我們準備的那些吃食和考試用的東西你可還滿意？”
“很滿意很滿意，雨丫頭這次沒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實在心細，什麽都替我們想到了。”
說著夫子嘿嘿笑了幾聲，“之後兩場考試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也為我準備一份考試用品和吃食？”
“當然可以，考試前一天我讓人送過去。”
“要不我去拿？”
“不必，家裏人多送過去也方便。”
“如此就辛苦你了，多謝多謝。”
這次考試冷的要死，他和蕭雷應該是所有考生裏最舒服的，保暖的，防臭的，防風的，甚至每日他們都能吃上熱乎飯。
“我真太喜歡你準備的那些東西了。”
夫子媳婦很不好意思，這些本是她的責任，奈何她還不如一個丫頭心思細膩。
“雨丫頭，這次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夫子喜歡就好。”
夫子好歹教了她爹和蕭雷幾年，怎麽說也是他們的師傅，再說平日在書院對蕭雷也多加照顧，不過一點考試用品而已。
“夫子，我們先迴去了，你趕緊迴去休息吧。”
趙大樹看他滿臉疲憊，現在實在不是聊天的好時候。
“考試前一日下午時候，我們派人去給你們送考試用品。”
“多謝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他確實很累，三天下來絞盡腦汁，心力交瘁。
就他這狀態還算好的，這次考到一半病倒的人不少，他在茅坑旁邊，來來迴迴總聽見有人咳嗽。
以前第一場極少有人中途退出，這次聽說半路暈倒或者發熱倒下的人好多，起碼幾十個。
出來的時候，他還和蕭雷開玩笑，這次老天勸退一大批，說不定他們兩個能走狗屎運。
“當家的你累了吧？趕緊眯一會，等到家了叫你。”
“好，幾天沒睡過踏實覺，考舍實在太狹小了。”
“你受苦了。”
“還好，小雨準備的東西太好用了，要不然這次肯定不好撐，說不定還會病倒。
你能聞到我身上的惡臭不？這次我抽到了臭號。”
夫子媳婦一愣，隨即笑道，“我覺得還好，可能現在天氣冷了，也可能這幾日風太大，沒啥臭味。”
“是嗎？那就好。”
確實它也沒那麽難熬，風大也有風大的好處，天冷也是。
蕭雷到家後先去泡了個熱水澡，吃飯時候抱著剛睡醒的孩子，跟趙大樹聊這次的考題。
“行了，你先別問他了，讓孩子好好進屋休息休息吧，連考三天得多累。”
宋氏忍不住了，她覺得自家男人特別沒眼力見，沒見到蕭雷一個又一個的打哈欠？
他是不累，白天晚上都在睡，可人家孩子累啊。
沒見馬車上閨女都沒多問幾句，小雨心疼他了，不想再讓他費心應付他們。
“不是，他現在不是吃飯嗎？沒睡覺。”
趙大樹純粹好奇，等他睡醒又要忙下一場，他也沒時間應付他了。
“問了你去考不？既然你都不考問那麽多作甚？吃飯迴答你問題你說他怎麽吃飯？多長一張嘴了？”
趙大樹被媳婦懟到無話可說。
“好好好，我不問了，不妨礙他休息成了不？”
有沒搞錯，他日子到底還過不過了？媳婦太不給他麵子了。
趙大樹哼哼唧唧，一臉不爽。
宋氏一眼瞪過去，他瞬間乖了。
趙小雨樂了，“爹，你現在真是個好男人，考題不急，蕭雷一會迴去就記下來，等他考完了，三場的一起跟你聊。”
“還是閨女最好。”
趙小雨故意說，“爹，我看你對念書考試好像還是很有興趣，要不繼續念，畢竟姥爺對你還挺期待的，是不？”
趙大樹跳腳，“閨女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啥？我是啥樣你還不瞭解？別來坑你爹成不？”
“嗬嗬嗬，成，不坑你，爹孃，錢爺爺，蕭雷吃好了，我帶他迴屋休息去了，你們慢慢聊哈。”
“成，你們早點歇著，有啥事明天再說。”
他家孫子沒去接雷子，因為撿河葫蘆還沒迴來。
“媳婦，我這次怕是沒戲了，太難，第一場就感覺不是很好。”
進屋蕭雷就拉住趙小雨，嘴裏說著不可能考上，其實他還是抱了點希望的，要不然最後也不會那麽用心。
隻不過終究還是不行，老天爺讓他們走運一次，絕不可能還有第二次。
“沒事，本來就是去見見世麵，不行下次再說唄。你想想自己念書纔多久，我們來府城纔多久？”
“我就是有點失落，也怕家裏人失望。”
“他們不會失望，爹孃隻希望你好好的，本來我們就是打算三年後再考的，這不是陪夫子嗎？”
蕭雷抿唇，他怕自己三年後還是不行，到時候怎麽辦？
“媳婦，要是三年後還不成呢？”
“不是還有三年嗎？你要是覺得念書太累，咱們做別的也不是不行，總不能被一條路堵死吧？
別學我大伯死磕，強逼自己沒意義，念書吧，除了天分也看興趣，你喜歡它就能念進去，有時候真的功利心別太強，真的。
你現在還隻是開始，別想那麽多，考場多是一頭白發的老人，他們都沒說不成怎麽辦，你擔心個啥？”
“謝謝你小雨。”
總是比他還冷靜理智。
“孩子這幾天乖不？晚上有沒人幫你照顧？”
“有，咱們兒子很乖，晚上吃飽就睡，不是尿濕不會哭。”
“知道你生他時候辛苦，打小就孝順。”
兒子確實挺好帶，還不認人，經常笑，一看就是個貼心的。
等他考完後就由他來帶，現在還是得辛苦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