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剛才來人便是我們新主子，過幾日此處修繕好了他們便會入住進來。”
“莊頭，主子人怎麽樣？有沒說租子咋說？”
莊頭瞅一眼莊戶，一個個凍的哆嗦，腳上至今穿的還是草鞋，春夏秋冬隻有一身衣裳，一個個臉上全是凍瘡，莊頭看的心裏難受。
“新主子是好人，租子還按以前的算，趕緊迴屋去吧。明日出來幾人跟我一起收拾收拾屋子，主子過幾日便會搬過來。”
“還和以前一樣？”
“嗯，一樣一樣，散了散了，看你們給凍的。”
他比他們好點，起碼有身禦寒薄襖子。
大家徹底放心，一樣就好。
這些年運道真不錯，總碰上好主子。
“大樹，看莊頭穿著，日子也挺艱難。”
迴到家，大家聚在堂屋，宋老頭有點唏噓，今兒見的幾個人都沒啥人樣。
可以說，比他們當年窮苦時候還不如。
哎，人的幸福感都是比較出來的。
他現在突然覺得過去好像沒恁苦了。
以前誰說賣身了的人過的吃好喝好穿好的？今兒見到的是啥？
“本來就苦，三成，你說他們能得多少糧食？這可不是一個人的口糧，而是一家子。
人家不是說了，最苦便是莊戶。”
“正常行規是給幾成？”
“兩成。”
我天！
也就是吊口氣的量。
哎，還真是各人各命。
“你們覺得那裏如何？”
“挺好，住著肯定比現在這裏舒坦，太守夫人房子蓋的是真好，裏頭的傢俱也好，院子也大，住在裏頭舒心。”
宋老頭也覺得，在村裏住慣了的他也有點不習慣城裏生活。
“搬家的好，你看看那裏有菜有雞有肉，啥都不用買多好。去城裏也近，馬車不用多久，照樣能去街上溜達，啥都不耽誤。”
主要閨女不愛出門，這麽個小院子他都覺得憋屈，現在好了，閨女沒事能在院子裏到處晃悠晃悠，外孫女也有的玩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願意搬家，元宵節後我們就去那邊住。”
可惜啊，這裏修好後也沒住多久。
“這裏怎麽辦？租出去？”
宋老頭覺得可惜，看的出來收拾了很多錢。
“不租，”趙小雨直接拒絕，被別人霍霍她心疼，這裏全按家裏人喜好收拾的。
“留下兩人住這裏守門就好，偶爾說不定還要迴來住幾天。”
“也行，貴了也租不掉，便宜不劃算。”
趙大樹拍板，他們家不缺一點租子。
既然敲定要搬，所有人自覺開始收拾東西，除了最近需要用的東西，其他的一點點的收拾，打算等那邊收拾好就搬。
莊頭那邊動作很快，隻短短三天時間就把趙大樹他們要整改的給改好了。
能這麽快，也是想在新主子麵前好好表現表現。
好了後便立刻前往趙大樹留下的地址，路上又迴想了一遍，確定沒任何遺漏後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老爺，莊頭求見。”
“這麽快？今天才第四天吧？”
那時候交代過，修繕好後來通知他們。
“讓他進來。”
“小的見過老爺。”
來人除了莊頭，還有個他不認識的，兩人一人還背了個筐子。
艾瑪，他們竟然還帶了東西過來。
“房子修繕好了？”
“已經好了，老爺隻要去鋪子裏定了床便能搬出去了。”
太守夫人之前留下的床也全是好東西，隻不過有錢人都講究，不願睡別人睡過的床榻實屬正常。
他們沒法代買，因為沒眼光。
“行，我知道了，莊子裏都還好吧？”
“一切都好，現在天寒大家也都閑著。”
明白了，幹活還得好一陣子，三月化雪四月才開始春耕。
“你們先迴吧，迴去跟門房說一下，有人送床他們開門放行就好。”
“小的明白！”
趙大樹看了眼他們身上的衣裳，深深歎氣，這臉都凍青紫了。
“等下，一人喝完紅糖薑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他真怕迴去人會得風寒。
自己以前冷過來的，所以知道這會子他們啥感覺。出門透心涼的北風一般人真受不住。
趙大樹身邊小廝聽見立馬去了廚房。
莊頭心下巨暖，“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想不到老爺還會關注他們冷不冷！
廚房動作很快，端了兩大碗紅糖薑茶，兩個莊戶端著碗，原來紅糖水長這樣？
小心呲溜一口，甜！真甜！甜到他們心坎裏了！
怕喝太慢主子等的煩，不捨的大口悶進肚子裏，熱水進肚，人立馬暖和不少。
薑茶驅寒效果極好。
“多謝老爺賞賜，若沒其他事，小的就先迴去了。”
不敢繼續叨擾，怕人家不耐煩。
“好，趕緊迴吧，把莊子守好。”
“是！”
人走後，趙小雨現身，“爹，這些人穿的比我們當年還不如。”
“是啊，要不咋說大部分莊戶都隻能活到三十多，就是熬的。”
“壽命這麽短？”
“可不是，就這麽短，而且一旦賣身一代一代都隻能為莊戶。”
“世代為奴？”
“差不多就這意思吧，賣身人本就如此。”
是，趙小雨點頭，她也知道他們家買的那些下人除非他們放行，容許他們贖身，否則他們的孩子也是趙家奴才。
講真的，幾兩銀子一個人真的不貴，等於買下他們的生生世世，後代都能跟著享福。
不過她不知道莊戶也是如此，以為他們是租地種那種。
原來待遇比奴還要差。
“爹，現在出去買床？還是這裏的床直接搬過去？”
對哦，這裏迴來睡炕就好，床當初買了好些錢，都還沒睡，因為冬天睡的依舊是炕。
“搬過去，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直接搬也不用買新的了，就算有錢也不能隨便亂糟蹋，能省就省。”
她也是這意思，這床也是當初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全是他們喜歡的。
“成，明日便安排人拆床運送。”
家裏車多，一天半天便能送完。
趙大樹想到莊頭，“閨女，咱們家是不是還有一批粗布？”
“都在老家沒帶過來，你也知道家裏下人要穿，我就留下了。”
他們壓根不會穿粗布，帶出來幹啥？
“買點吧，一人給整套衣裳吧，看著忒慘，我們就當自己積德做善事。”
“行啊，明日去買就是。爹，你現在心腸很軟了喲。”
“什麽心軟，隻是覺得人多做善事對自己總有好處，我們能每年給城中乞丐送棉衣，為何自己家下人反而沒衣裳穿？這不合理。”
“說的對，現在他們也算咱們的人，身體養好自然幹活也更有力氣，衣裳就當見麵禮吧，以後看他們表現。”
“這事交給你和你娘？”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