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真不是我拿的,我也確實手裏有銀子,當初你們來接我的時候,錢家老夫人給了我五十兩遣散費。
我知道隻要說出來銀子就保不住,你們心裏隻有兩個兒子,壓根不會顧及我一點。我有多少你們會拿走多少。
這筆銀子我一直藏著,等出嫁了帶來了嚴家,還有這些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繡荷包啥的掙銀子,也存了二兩。
加上你們給我的嫁妝,別人的添妝,奶給的銀子,娘你說我身上有錢沒錢?”
王氏愣住,“錢家給了你五十兩?”
“是,這事你們不信可以去問,他們把我們所有人的首飾值錢東西全收走了,走的時候給了五十兩遣散費。”
“你為啥不說?我還能坑你銀子?”王氏怒斥。
趙茹心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會坑她銀子嗎?這話說了她自己能信?
王氏有些語塞,半晌,“茹心,你不信爹孃?”
“我如何信你們?賣身銀子你們還我一個子沒?嫁妝又給了我多少?一句自己不容易不就打發我了?
娘,銀子就是這麽迴事,爹不是認識錢家人嗎?我隨便你們問,騙你們一句天打雷劈。”
現在的人是很相信誓言的,閨女口口聲聲銀子錢家給的,很可能是真的。
當年他們就懷疑過,錢家放她走怎麽可能啥都不給,也反複問過她,一口咬定就是沒給,他們傻乎乎的信了。
原來錢家給了她五十兩,不算多,對於錢家來說簡直少的可憐。
可對於他們家來說真的不算少了,她怎麽可以瞞這麽多年?
“茹心,縣城的房子已經買了,我們不可能賣掉,所以才沒給你。你若是說了五十兩銀子,我們怎麽會不留給你。”
趙茹心嘲諷,“你們手裏沒銀子?我嫁人的時候給了我多少嫁妝?就算房子的兩成也沒給我吧?
至於錢家銀子,娘既然說會留給我,說不說又有何問題?現在銀子不還在我手裏,也沒亂花了去,娘說是不是?”
王氏嘴裏跟吃了黃蓮似的,閨女說的沒錯,若是她把銀子拿出來,嫁妝依舊還是那麽多。
因為兩個兒子念書要很多錢,進了他們口袋,她和當家的死都不會拿出來給她。
隻不過為何她心那麽疼呢?難受閨女不信她還是難受別的?
“茹心,你不該瞞著我們。”
“我的賣身銀子,我伺候一個老頭子得來的錢,為何不能瞞著你們?
幸好沒跟你們說,要不然這會子也丟了。娘,我沒想到家裏丟了銀子你想到的竟然會是我,覺得我偷了銀子?
我要是知道你們銀子藏在哪裏,要是想偷還會等到現在?奶摔倒的時候家裏銀子可是還在的,那時候你進書房拿銀子可不止我一人看見了。”
王氏明白她意思,“可是村長去三柱子屋裏找了,沒有。”
“當時三柱子可沒在。”
王氏如遭雷劈。
難道小偷是二弟妹他們?
不可能,李氏她瞭解,小偷小摸的事她不屑做。
隻是……
“茹心,你現在手裏也有好幾十兩,”仔細算起碼六十多兩,和家裏丟掉的銀子差不多了,“能不能借點給娘,你大弟他要成親了,家裏現在……”
沒等王氏說完,趙茹心直接拒絕,“抱歉娘,我不會借錢給你們的。
一次次的教訓告訴我,東西拿出去就甭想拿迴來,我敢打包票,你和爹借了絕對不會還我。
別說一定會還的鬼話,當初賣身的時候你們也說一定補償我,補償我啥了。
當時候銀子拿了撐死說一句你們也不容易,兩個弟弟還要念書。
娘,真的抱歉,我家裏更難,男人不會賺錢還有仨孩子,大的也快娶媳婦了。
你看看我們家屋,不修冬天我怕會凍死,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爹不是能抄書嗎?辛苦點丟的銀子一冬天就能掙迴來了。再說了,你們可以迴家繼續找小偷,萬一找到了呢!”
“不是茹心,你大弟的親事馬上就得辦了,你爹就算能掙也沒那麽快,你就先借娘二十兩,不三十兩成不?等抄書賺了一定還你。”
趙茹心直接放下臉子,不善的看著王氏,心冷的好像結了冰。
三十兩,嗬嗬!
親娘真是看不得她有一點好啊!
拿了家裏銀子她一點不理虧更不心虛,隻恨自己拿晚了,沒了四十兩。
“娘,誰家成親要三十兩。”
“茹心,你聽我說……”王氏急著解釋,她隻是怕這麽多銀子放在閨女手裏不安全,嚴家人萬一搶她銀子咋整?
“別說了,我啥都不想聽。再說以後我們不用來往了。”
真以為她還是當年啥都不懂的傻丫頭,這麽多年的人情冷暖她看的還少嗎?
“如果你還當我是你閨女,就啥都別說了。”
王氏蠕動嘴唇,閨女手裏有那麽多銀子,為何不願意幫襯家裏一點點?
“茹心,家裏真的被人偷了個幹淨,一點銀子都沒了,娘隻是想讓你幫忙解解眼下的困境。
你現在幫了你大弟,待他考上功成名就一定會給你撐腰,幫襯你的。”
這種大餅趙茹心從來不信,以前爹怎麽拿來騙了二叔三叔她看的真真的。
大弟撐死就是個秀才,舉人多難考她比誰都清楚。
家裏的銀子絕對支撐不了他們繼續往下念,以前不是沒聽貴婦聊過,光是束脩一年就要近百兩,他們怎麽念?
她賣身銀子全給他們也是杯水車薪,誰能保證他們能一次考上?
她反正不指望。
“娘,我還不夠幫襯家裏嗎?縣城的房子還不夠嗎?家裏最值錢的可是我賺的,已經賣身過一次還不夠嗎?
難不成他們還想連我骨頭渣滓一起啃了,我做的一切已經足夠他們感謝我一輩子了。”
王氏啞口無言,家裏是對不起大閨女,她付出也確實多,可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嗎?
她為何不能體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