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你到底要咋樣？”
“爹，我怎麽了？哪裏惹你不高興你說，我改。”
趙大勇一噎，“地裏的活你管了嗎？你媳婦在家裏幹啥了？”
大柱子臉垮下來，“冤枉啊爹，你問問村裏人我和潘氏停過嗎？娘叫我們幹啥我不幹了？
潘氏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幾乎沒停過，不是洗碗就是洗衣，我也是日日蹲在地頭幹活，你看看，最近日頭曬我黑了多少？
就這你們還不滿意，你倒是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你們說我一定改！”
王八羔子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你問問你們自己，誰家媳婦洗碗能洗一個多時辰，她是洗碗還是洗金子？洗個衣裳更久？咋，掉河裏上不來了？
還有你，日日在地頭幹啥自己心裏沒數，一天能幹兩隴地不？靠你地裏莊稼全死光了！”
潘氏瞬間紅了眼睛，被公公如此數落，哪怕她臉皮再厚也受不住。
“我不活了，不活了！幹也不是不幹也不是，幹慢了也不是！你們趙家門檻太高我攀不上，當家的你鬆開我，就讓我去死，我去死！”
趙大勇：……
他說傻了？幹活慢還不能說了？
潘氏要死要活，大柱子抱著她，“你死了我咋整？爹，你非得逼死我們才罷休？
我付出的還不夠多？咋？娶媳婦迴來給你們搓磨？做趙家老黃牛的？光我一個還不夠是吧？
家裏一共多少活？十個人都幹不完！你們自己要折騰那個折騰個，別帶上我們！”
“當家的，我沒臉活了呀，誰家新媳婦被公爹指著鼻子罵，我受不住哇！”
趙大勇：……
他都不知道自己說啥了，讓兒媳婦要死要活。
李氏聽見聲不對進屋，“怎麽了？全都鬧啥呢？”
不是說提醒提醒他們幹活別太墨跡嗎？本來該她來說的，無奈如今她的話沒人願意聽，隻能讓當家的上了。
潘氏並沒有因為婆婆來而停止，扭著身子一定要去死，聲音大的院子外都能聽見。
李氏臉黑透了，老大媳婦真不是個能消停的，她當初到底看上她啥了？
“我隻是說他們幹活太慢，潘氏就尋死覓活，說我們家門檻高，說不活了。”
趙大勇頭都疼了，老大家的實在不是省油的燈，難怪成親後的老大越發過分。
“幹活慢？就問爹孃怎麽樣叫快？我一天得幹多少？我承認自己沒爹孃能幹，做事沒你們麻溜，可我一天天的也沒閑著！”
大柱子拍拍潘氏，示意她繼續鬧，潘氏領會，癱在地上又哭又嚎。
“你先起來，起來再說。”
“我不活了，當家的我沒臉活了！”
大柱子雙目赤紅，“爹孃逼我和二弟不夠，現在還想逼死我媳婦，為了三柱子，你們還真是好啊，真好啊！”
趙大勇火了，“你問問誰家媳婦洗碗洗半天，自己墨跡人還不許人說了？你們不用擱這跟我演戲，打得啥主意我清楚的很。
實話跟你說，分家別想，想分家除非我死！”
大柱子不理他們，放下潘氏，衝出院子，“大家夥來看看，來看看他們怎麽逼我們的，潘氏進門幾天都快活不成了！
以後我和媳婦死了，一定是他們逼死的！大家夥給評評理，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
“你特孃的給老子閉嘴！”趙大勇最愛麵子，急忙出去拉人。
地上的潘氏勾起一抹笑，隨後哭的更是梨花帶雨，哭的李氏腦門嗡嗡響。
“你能不能不哭了？到底說你啥了你至於嗎？”
潘氏不搭理她，她明白當家的想幹嘛，小事化大鬧分家。
趙大勇追出去的時候大家已經陸續來了，“大柱子，你媳婦咋了？我看她很乖巧孝順，看見誰都笑眯眯的，每日去河邊洗衣裳。”
“我爹孃嫌棄她幹活慢，爹直接來我們屋指責她故意磨洋工。她臉皮子薄受不住了……”說著自己也捂著臉，“為了供三柱子，家裏什麽錢都賺，每日我們沒一個清閑的，活永遠沒幹完的時候。
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他們還想著送三柱子去縣城念書，花費太大念不起，隻能逼著我們拚命賺錢。”
眾人唏噓，書就非念不可嗎？他們瞅著三柱子也不像會念書的。
趙大勇兩口子魔怔了？看把人給逼的。
“你放屁，你媳婦洗個衣裳要半天，她沒磨洋工誰磨洋工？兔崽子想找藉口分家？老子告訴你做夢，隻要我還活著，你就甭想！”
大柱子到嘴邊的話嚥下，媳婦說名聲很重要，他們隻要處於弱方，大家同情他們，以後分家纔不至於被吃太慘。
“爹，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不滿意我們以後加油幹還不行嗎？
隻是潘氏你能不能別當眾指責辱罵她，人才來我們家多久？有事你讓娘跟她說不成嗎？”
趙大勇臊得慌，公爹避嫌本不該跟兒媳婦多說話，村裏更沒公爹指著兒媳婦罵的人，男女有別不說，大家都要臉。
王八蛋這麽說他，讓他臉往哪擱。
“我特麽是跟你說，我跟他說啥了？”
大柱子站著不說話，村裏人指指點點，裏頭是潘氏撕心裂肺的嚎哭。
李氏木著臉，“你給我滾進去，讓你媳婦閉嘴，屁大點事兒看她給鬧的。大柱子，我咋才發現你是個不要臉的。”
他站在院子外不吭聲也不動，臉上全是倔強。
“李氏，你別再怪孩子了，你們家娃夠乖了。”
“是啊，你們家三柱子我從來沒見他下地過，幹活的隻有老大老二，我咋瞅著你們家和老爺子在的時候一樣呢？”
“你不會想他們供養三柱子吧？你們自己受的苦讓孩子也跟著受一次，咋想的？”
“不是，不是，三柱子不一樣，他不是大哥。”
“啥不一樣？難怪大柱子想分家，是我我也想分。”
“老趙家也是奇怪，怎麽老出奇葩呢？”
“不，他們家還出人才，趙大樹多能幹。”
“好像也是，大柱子二柱子真慘，不過三柱子念書到底咋樣？”
“別提了，和我家娃一個班，夫子天天罵的主。我家娃比他晚讀兩年和他一個班，說不定明年還能越過他，你們說能好嗎？”
“我也聽說過，說在書院出了名的鬧騰，夫子都管不住。”
“大勇怎麽選他了呢？”
“不是不是，三柱子隻是年紀小，他聰明的很。不是他不好學，夫子沒教好，換個夫子他指定能好！”
大柱子冷笑，他們可以騙自己一輩子。
趙大文一家迴屋不想搭理，他們吵就吵，扯上他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