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來吧，我們也上桌了。”
“上桌上桌！”
“大樹家今兒個席麵真氣派！”
“人家是秀才老爺了，能一樣嗎？”
流水席正式開始，整個村子都沉浸在喜慶的氛圍中。趙大樹和宋氏在主桌熱情招待著貴客，蕭雷則在一旁幫忙斟酒佈菜，舉止得體大方，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趙老爺，您這位準女婿可真是人中龍鳳啊！”潘老爺捋著胡須笑道，“聽說他才學三年就中了秀才，這天賦實在驚人。”
趙大樹笑得見牙不見眼，蕭雷是他家的，他好就是他們好，“錢老爺過獎了，不過這孩子確實用功。”
“你也不差呀，聽說也就比他早啟蒙小半年。哎呀，你們這是咋唸的，我們可是好奇的很。家裏小子啟蒙多年，連個童生都難。”
“嘿嘿，我們也是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
這話他們認同，念書最騙不得人，你多少付出纔有多少收獲。家裏的孩子整日遊手好閑能讀啥樣子？
“你們夫子呢？”夫子也很重要，幾個留下來的都是想見見夫子，如今他們已經考上了秀才，想必能讓出夫子了吧？
“夫子在府城，因為我們他耽擱了幾年念書時間，我們考完他立馬去了書院，並沒有和我們迴來。”
“走了？念書去了？”
太可惜了，趙大樹和蕭雷的成績他們有目共睹，夫子必不是一般人。
“對，他本是府城的，以後怕是不會再迴來了。”
眾人扼腕。
趙大文如坐針氈，麵對滿桌珍饈卻食不知味。這些人完全當他透明的，從始至終沒跟他說過一個字，族長村長二弟他們倒是淺聊了幾句。
唯獨漏掉他，讓他很難受很難受，雖然本就不打算跟他們套近乎，可到底相識一場，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嗎？
他是大樹親大哥，他們看不上他是不是表示其實也同樣看不上老三？
趙大勇和族長村長緊張的手心冒汗，夾菜的手微微顫抖，他們怕自己說錯話，更怕自己表現不好惹惱人家，這些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坐在這簡直受罪，飯都吃不下去，還不如坐旁邊桌。
趙大樹和蕭雷怎麽做到和他們談笑自如，一點不緊張的？
女席上。
夫人們剛才已經悄悄打量過蕭雷，又看了看坐在宋氏身邊光彩照人的趙小雨，低聲對宋氏道，“令愛和蕭秀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麽時候辦喜事？到時候可一定要通知我們。”
宋氏含笑點頭，“快了快了，等定了日子一定第一個通知夫人。”
快了？成了秀才的蕭雷依舊願意入贅蕭家？
他們咋那麽不信呢？
到時候該不會是嫁吧？有可能，估摸是嫁去蕭家。
眾婦人拿著帕子遮去嘴角的笑意，看著一旁的王氏，“許久沒見秀才家的娘子了，一切可還好？”
“挺好的，你們這幾年倒是瞅著越發年輕了，想必過的也極好吧？”
被誇年輕哪個女人不高興，幾個捂嘴母雞笑了一會。
“對了秀才娘子，你家閨女嫁人了嗎？”
錢家老夫人停下筷子，她也很想知道以前老爺的小妾嫁人了嗎？過的如何？
剛纔在院子裏一瞥，她好像沒看見趙姨娘。
王氏尷尬到腳趾摳地。
“沒，還沒！”
“咋還沒成親？”婦人目露震驚，“你家閨女好像不小了吧？哦哦，瞧我這記性，她才剛過了孝期是吧？秀才娘子，不知道你家閨女啥時候成親呀？女婿是何人？”
其他人也好整以暇嘲諷的看著王氏，以前的秀才娘子多清高，打扮的不算太好卻也不寒摻。
看看現在？！
嘖嘖嘖……
沒仔細看他們都認不出來，和一般村婦無二。臉上的褶子多的跟他們婆婆差不多，又黑又瘦，一看就知道這幾年她過的淒苦。
王氏坐不住了，臉漲的通紅。她哪裏不知道這些人故意下她麵子。
趙小雨臉微黑，啥意思？在他們家酒席上他們幹啥呢？
下大伯孃的麵子難道就不是下他們家麵子。
“大伯孃心疼大堂姐，還想她在家裏留一陣子，茹心堂姐也捨不得大伯孃，成親的事兒不急。”
王夫人見宋氏和趙小雨的臉放下，便知道他們不高興了。
今非昔比，誰知道他們家的男人以後會有多高成就，人家已經不是一般的泥腿子了。她願意賣他們一個好！
“趙夫人，你們家今日的流水席辦的真不錯，我們來的時候半個村子全是酒桌，切肉做飯熱鬧的不得了，今兒個來的人也多，大家夥都想沾沾你們家的喜氣，誰家一次能中兩個秀才？翁婿同中，現在可是咱們縣城的一段佳話！”元夫人適時轉移話題。
“是呀，今兒個的酒席辦的真不賴，你們家廚子哪找的呀，做的菜味兒不錯。”
“能對周夫人胃口就好，要說廚子，和你們家廚子的手藝比不了，到底是京城請來的，我是吃一次惦記一次。”
周夫人捂嘴笑，眉宇間的得意遮掩不住，“趙夫人喜歡，多去我們家走動唄，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們家小雨，隻可惜呀，你給她定的太早了。”
宋氏笑的敷衍，認真就輸了，他們打心眼裏瞧不起泥腿子，她早就清楚。
族長媳婦和村長媳婦全都傻傻的，宋氏啥時候變能說會道了？
以前這種場合她能憋一個屁都算他們輸？
現在和貴夫人處的遊刃有餘，小雨也是，一點不怯場。
不知不覺間，他們家好像又變了不少，全在成長……
終於送走縣城來的所有人，不止趙大樹他們鬆口氣，院子裏所有人都鬆口氣。
可算走了，他們終於能敞開肚子大吃大喝了。
席還沒散，趙大樹挨桌敬酒，蕭雷則是去應付流水席的村民，不管咋說，不能隻給人一頓飯，主家麵都不露。
趙大文和趙大勇心情不好，桌子上的菜沒咋動，人走了，他們兩兄弟還有族長村長繼續喝。
“二弟，來，咱哥倆碰一個。”同是失意人，兩個人今天分外惺惺相惜。
村長則是陪著族長慢慢喝。
“這幾盤都啥菜呀？我咋沒見過？”
反正沒人了，族長抱著不懂就問的態度，以後說不定這種場麵不止一次，小雨眼瞅著不馬上要成親了？這些人肯定還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