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我們得手腳快點,上次大樹中童生,村裏好些人便經常找夫子爹孃嘮嗑。現在他中了秀才,他們家的門檻怕是都要踏破了。”
趙大文一個激靈,“成,我豁出老臉不要也得為兒子求得兩個名額。”
大柱子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發呆,旁邊的二柱子手肘碰了碰他。
“大哥,想啥呢?”
“你說如果我們當初沒停,現在中的名單裏會不會也有我們一份?”
二柱子聳肩,“我不覺得有,你想想呀,我們夫子都不是個童生呢?三叔誰呀?人家不差錢,請的可是府城的名師,你看咱們縣城有幾人念幾年書可以考上童生的?壓根沒有。
好些人十幾年都考不上,當年大伯聽說被稱為天才,考上秀才的時候也唸了近十年書,還是爺爺舍了大本送去縣城唸的。
我們在哪讀?你看三弟現在學了多少東西?甭想了,我們就算讀現在依舊啥都不懂。”
說的沒錯,看三柱子的進度就知道,夫子不行對學子傷害多大。
“如果能跟三叔一起學呢?”
“更別想了,又不是提一迴兩迴了,人答應了嗎?”二柱子也躺上了炕,“大哥,要我說你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是我就認命,我們養不起三個念書的是事實,養的起其實也沒大用,他們培養不起,家底隻有這麽多,總不能讓他們把骨頭嚼吧嚼吧碎了賣吧,賣也不值錢。
我知道不心高不想認命,可是我們生在這家裏就得認命。大哥,還是努力努力培養自己孩子吧。
你別說,有時候看見爹孃一天到晚的忙我也心疼的,你看看大伯和三伯過的什麽日子,他們過的啥?你沒發現我們爹比他們看上去老了起碼十歲,背也駝了,頭發也開始白了嗎?”二柱子說著說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懶不是傻不是沒良心,隻是有時候也是怨怪的,自己家啥條件呀?爹孃就不能好好過日子,非要培養三弟,好的培養不起,不上不下的吊著浪費時間浪費銀子。
尤其是三弟爛泥扶不上牆的勁兒,是他最反感的。
“他們自願的。”
個人的命,自己犯賤他也沒法子。至於培養兒子,嗬,爺爺一輩子過的啥?自己爹孃咋過的?他又不是二百五,孩子好壞跟他毛個關係,讓他一輩子累死累活為了他們,甭想!
他沒出息,他的孩子定將也沒出息,不如多存點銀子養老。
媳婦進門分家後,家裏多了個幫他賺錢的人,說不定還能時不時的去嶽家打打秋風,大柱子覺得甚好,他的後半生應該安穩了,哪怕不念書。
這麽一想,心裏的不痛快散去不少,打了個哈欠,翻身睡覺。
身旁的傻缺他不想多說啥,以後能替自己給爹孃養老還怪好的,他巴不得老二做一輩子傻子。
老母豬村今天炸窩了,全村討論的全是趙大樹和蕭雷中了秀才的事兒。把他們倆誇成了天才,尤其是蕭雷,年紀尚輕還未成親,還有無限可能。
聽者有心,有些還未出嫁的姑娘心動了,嫁給蕭雷肯定比泥腿子好。他有才又帥氣,身板也硬朗,荷爾蒙爆棚,哪哪都好。
至於定親的事兒主動拋在腦後,成親都能和離,定親而已,算個啥?
蕭雷是他們的,他們的!
趙大樹迴到村尾時直接去了夫子家裏,他要跟夫子家裏人交代一聲,說他不迴來了,看他們準備啥時候啟程迴府城。
至於帶迴來的東西,晚點送過來就是。
“大樹,你迴來了,我家兒呢?”
老婆子這幾年在村裏待的開心,人看著比來時開朗年輕了些。
趙大樹過去攙扶著她,“夫子已經去了書院,明年二月就要考試,時間已經很緊迫了,這幾年我耽擱了夫子太多時間,所以我們考完後他便直接進了書院。”
“他已經迴書院了?我們呢?我們什麽時候迴府城?”
兒子已經不在村裏教書,他們也沒繼續住下去的必要,幾年沒迴家也是很想唸了。兒子走前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個考試迴來他們就要走了,迴自己家去。
這裏再好,始終不是他們的家,人還是得落葉歸根。
“如果你們要迴府城,我會派人護送你們迴去,老太太別擔心。”
“他在書院可好?”
“很好,我臨走前看過兩次,夫子在裏頭住的很好,他說老師也很好,同窗處的也愉快。”
“那就好那就好,大樹呀,”老婆子拉著他的手,“聽說你和雷子都考上了?不錯不錯!”
“全是夫子教的好,為了我們他操碎了心。”
“那也是你們勤快好學,我們可能等不到你辦酒了,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我們想後日出發迴府城你看可以嗎?”
“這麽急?”
“他一個人在府城我們哪裏放心,早點迴去安心。”
也是,他們若是迴去,夫子也能常迴家睡一晚,並且也有人操持他的內務,給他時不時的補補身子。
“好,我安排馬車送你們迴去,安心收拾東西就好,其他的我會準備妥當的。”
“多謝了,讓你費心了。”
“老太太千萬別和我客氣,夫子於我如師。”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以前兒子就說大樹和蕭雷人品好的很,現在她瞅著是真不錯,說話做事都讓人心裏舒坦的很。
“你等等哈!”她和兒媳婦做了兩套衣裳給他們,不珍貴隻是一片心意。
“嬸兒和溫氏做了幾套衣裳,你和雷子考上我們也不知道送你們啥,別嫌棄。”
“老太太說的哪裏話,衣裳做的好看的很,明兒個我就穿身上。”說著在身上比劃幾下,“看看針腳多齊整,老太太手藝不比縣城的成衣鋪子差。”
幾句話,把老太太哄的合不攏嘴。
迴到家,趙大樹開始安排夫子家人迴府城的事兒。他們是搬家,這幾年添置了不少東西,馬車一定要備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