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算了吧,家裏啥情況我們清楚,招娣我跟你說,銀子可得放好了,嫁妝是女人的底氣,以後這些都是要留給你兒子,孫子的。”
“是呀,我娘說以前她就是犯傻,嫁妝給爺買藥了,結果啥都沒得到,分家的時候大頭爺也沒給我爹,而是給了我二伯。”
“我明白的,一定會收好自己的嫁妝。”
娘也囑咐過她了,村裏她知道的也不少,傻事不能幹,就算拿出所有銀子補貼夫家也不會有人說你好,隻會笑你蠢。
她的銀子,隻會花在自己孩子身上。
分家後,她會補給一點,沒分家之前,她絕對一文不拔。
“你明白就好,哎,你現在嫁人了,過幾天草兒也要嫁人,下下個月也要嫁去別的村子,以後我們想見一麵可就難了。”
趙招娣也有些傷感,是呀,以後想見一麵真的太難了。早兩年的小姐妹全嫁人了,這兩個還比她小兩歲才撐到現在,要不然她在村裏真的一個朋友都沒了。
“也不會,咱們過年過節都會迴孃家,一年怎樣也能見幾次。”
“是啊,以後怎麽也能見幾次。”
一晃他們也大了,以後也是要做人妻做人母的人了。
李氏送走所有人後累的不行,院子裏還有一堆東西要收拾,還有好多的碗要洗刷,明天他們家不用準備酒席了,女婿接完人後女方的至親是一起跟著去男方家裏吃席的,她也能清閑點。
“院子我來掃,你去洗碗吧,大柱子,二柱子你們也去廚房幫忙洗碗。”
小妹成親,兩個人沒啥意見的去洗碗去了,隻是洗的不是一般的慢。
磨洋工習慣了,一時半會好像改不了。
李氏看的眼氣,“你們去打幾桶水過來衝碗吧。”
趙招娣在自己屋裏收拾今天的添妝,突然她驚慌失措的跑進廚房。
“娘,娘出大事了!”
“咋的了?都要成親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穩重?”
趙招娣急出了眼淚,拉住她全是油汙的手,“你跟我來!”
李氏進了屋,招娣把鐲子給她看。
“怎麽了?很亮很好看。”
“娘,你拿起來就知道了。”準新娘哭成了淚人,她最珍視的便是兩個銀鐲子,剛才人走後拿出來輕輕撫摸了好久,拿了一個想要試戴一下,等明天成親的時候她戴著它們一定很好看很顯眼。
結果……
入手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銀鐲子這麽輕的嗎?她記得以前娘有一個比這個小多了,拿起來很有份量的。
見閨女急到不行,李氏拿衣裳擦幹淨自己的手,接過鐲子就發現了不對勁。
鐲子咋恁輕?!
“另一個呢?”
“一樣一樣。”趙招娣哭腫了眼泡,太欺負人了,不想送別送啊,哄騙他們啥意思?
不,人家沒哄,他們沒說自己的鐲子裏頭不是空心的。
“娘,鐲子是空的,空的,一點份量也沒有。”
“小雨的拿來看看!”
母女二人全都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鐲子是假的,銀丁香也是假的,不對,全是空心的。
李氏的手不住地發抖,她捏著那對輕飄飄的銀鐲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
“娘……”趙招娣的聲音帶著哭腔,“三嬸兒她……她怎麽能這樣?她在糊弄誰?
李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她翻來覆去地檢查鐲子,發現做工確實精緻,表麵鍍了一層銀,乍一看跟真的一模一樣,但內裏卻是空心的,輕輕一捏就能變形。
“嗬……”李氏冷笑一聲,“好一個宋氏,裝得跟菩薩似的,背地裏卻拿個空心的糊弄我們。好人她做了,便宜我們一點沒沾到,厲害,真是厲害!”
李氏邊罵邊哭,趙招娣眼淚也啪嗒啪嗒往下掉,母女倆哭成了一團。
趙大勇聽見動靜進屋,“你們在幹啥?好好的日子哭什麽?”
“當家的,你三弟一家太欺負人了,鐲子是空的,根本不值錢。”
趙大勇掂掂重量,臉黑成鍋底,他們可真是夠無恥的。
“娘,你說我該怎麽辦?”
“就當沒收過吧,沒期盼了。”
趙招娣絕望傷心到無法自持,這麽有錢的人竟然不要臉到這份上?!
“娘,明天我就要成親了,難道就這麽算了?”
這口氣他們吞也要吞,不吞也要吞,“算了招娣,我們不稀罕他們家的東西,娘再給你添一兩銀子的壓箱底。”
不爭饅頭爭口氣,他們家不稀罕老三家的破東西。
趙大勇心疼的眼尾通紅,婆娘有病是不是,為啥老三闖禍要他們出錢?他們給的已經夠多了,她給太多兒子娶媳婦怎麽辦?三柱子念書怎麽辦?
家裏每一文存款都是他們從牙縫裏省出來的,都是血汗錢。
他和李氏已經三年沒添置一件衣物了。
“娘!”
果然,最疼她的還是孃家人。
“娘,招娣他們哭啥?捨不得?”
趙茹心不懂,明日便成親了這會子咋跟哭喪似的,二嬸兒他們也不是很疼閨女吧,招娣不是一直想嫁人,說要離開這個家嗎?
“管他們幹啥?茹心,娘之前跟你說的你覺得咋樣?你也看到了你三叔他們多大方,等你成親了必然也會有這麽大的銀鐲子。”
趙茹心不屑,她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會稀罕一對銀鐲子。想起以前老爺送她的金首飾,寶石首飾,滿滿兩匣子她就心痛,死老太婆咋還不死,竟然把她們所有值錢東西全部拿走了,隨便一樣都不止五十兩。
“茹心?”
“娘,還有其他人家嗎?”一個鰥夫,已經二十六歲了,帶著三個娃,前年死了媳婦,媳婦聽說病死的,家裏隻有兩畝地和兩間破草屋。
比村裏最窮的人家還窮,人她見過了,一個很普通的漢子,除了比錢老爺年輕,比他身體好外沒其他的可比性。
人不知道怎麽樣?她瞅著是個老實巴交的,三個孩子還不如城裏的乞丐,看見她就躲,一點上不得台麵。
嫌棄,趙茹心對他們隻有深深的厭惡和嫌棄,被這樣的人睡對她來說是奇恥大辱。
換作以前,他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