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跟你說個事兒。”
宋氏停下手裏的針線活兒。
“二伯孃懷孕了。”
宋氏呆愣了一會，“你二伯孃懷孕了？”
“嗯，”趙小雨仔細盯著老孃的麵部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落寞，“娘，你……”
“我沒事。”
“娘，說實話，你現在就算能生我也不是很想你生。”
宋氏瞪大眼……
“你也三十了，年紀不小了，你看看咱們村裏二十左右生孩子的產婦，還有外村的，難產走的還少嗎？講真的，要是二伯孃是我親娘，我可能不會讓她冒險生娃，風險太大了。”
“可是有了……”
“對，有了可能都想生，不過我覺得生孩子傳宗接代沒錯，首先還是得保住自己的命。比如我，孩子和我你選誰。”
“自然是你。”
“那不就是了，娘，我們別強求了，比起孩子你更重要。”
“小雨！”
“過兩年有你忙的，等我和蕭雷生了孩子，你幫我帶。”
“嗯，娘幫你帶，孩子我也不想了，自己啥身子自己知道，大冷天的家裏啥活不要幹，還掉過兩次河裏，身子骨早就不行了。
孩子我早就不奢望了，你二伯孃能替老趙家開枝散葉挺好的。”
如果你不是哭喪著臉她就信了。
“娘呀，其實吧，我覺得孩子真不是咱們女人的全部，你看看咱們家現在日子過得多好，有吃有穿，還有下人伺候。你想想以前在老趙家過的啥日子？起早貪黑幹活，還吃不飽穿不暖。“
宋氏擦了擦眼角，“是啊，現在日子是好了……”
“再說了，”趙小雨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爹現在對你多好？爹多擔心你知道後會多想，才讓我勸勸你。
人嘛，總有些不如我們意的地方。二伯一家過的雞飛狗跳，大伯也是，你問他們要兒子還是好日子，肯定選好日子，就看他們拚命想把兒子送我們家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說啥，放心吧，娘不難過，我就等著將來你成親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有時候想想沒兒子也成，起碼你不用嫁出去，不用看婆婆臉色過日子。”
說的也是，這年頭講究孝道，老頭老太撒潑一點法子都沒有，尤其她奶這樣的。女人嫁人等於投胎。
羨慕是有的，不過她也不嫉妒，她現在生活過的多好，知足了。
蕭雷她是把他當兒子看待的，一家子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不是嗎？
大哥二哥家的兒子，咋說呢？額，如果她孩子是這樣的，寧願再多生個閨女。尤其是二哥家的，不是她說人閑話，三個孩子真沒一個像樣的。
暖房酒。
趙大樹一家子全都盛裝打扮，反正說他們窮村裏人也不會相信，還不如穿好吃好，自己看著也開心。
宋氏穿著新做的絳紫色綢緞長裙，頭上簪著金釵，手腕上戴著玉鐲，整個人氣色極好。
趙小雨則是一身鵝黃色襦裙，襯得肌膚如雪，活潑俏麗。梨花也穿著襦裙，不過是石榴紅色的。姐妹倆個一個戴著蝴蝶金簪，一個是石榴花金簪，胸前都掛了個寶石項圈。
趙大樹穿著深藍色長衫，腰間係著玉佩，倒真有幾分富家老爺的派頭。
蕭雷則是一身藏青色長衫，束發的是玉石，腰間也別著一塊玉佩。
一家子以前在村裏穿著還算樸素，起碼不咋戴首飾，這麽一打扮，還真的有些光鮮亮麗的耀眼。
除了趙大樹和蕭雷身後站了一個小廝，其他三個女人身後都是兩個伺候的丫鬟仆婦。
管家恭敬的站在他們身側。
第一個到的是村長，劉順子，黑子，錢老頭等村尾幾家，他們商量好了一起來的，幾家人都有騾車，來的自然也快。
“我天，大樹你打扮一下還挺人模狗樣的。”鄭氏狠狠掐住劉順子腰上的軟肉，他說的是人話？
劉順子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改口，“哎呦不是，我是說大樹兄弟這一打扮，簡直跟城裏的大老爺似的！”
這婆娘下手也太重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咋能當眾就掐他？
“大樹，你們一家子這樣打扮，在路上看見我都不敢認。”
“小雨，你今天真好看，梨花也好看。”
嫁人後的春苗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有些個少婦韻味，臉蛋百裏透紅的，性子也沒變，看來嫁人後過的也不差。
“你們一家子太亮眼了，我們都不敢湊近。”
“必須得湊近，沾沾他們的運氣和喜氣。”
“順子說的對極了！”
眾人鬨笑起來，氣氛頓時熱鬧了不少。
趙大樹笑嗬嗬地招呼眾人進門，“來來來，都別客氣，今天咱們好好熱鬧熱鬧！你們先進去，後頭還有人呢！“
“好嘞，我們進去等你。”
隨後來的便是宋氏孃家人，他們家裏買了兩輛騾車，一家子大大小小全都來了。
“女婿，閨女！”宋老頭一下騾車仔細瞅了眼自己女兒，嗯，不錯不錯，他閨女現在的氣度打扮都能和縣城裏的夫人比了。
女婿出息了，竟然這麽快又搬家了，還是搬來這個地方。以前他小時候就知道這裏，那時候他們想進來看看都是沒資格的。
有錢地主的家，不住了也不是他們想看就能看的。
“娘，你們咋來恁早，吃飯了沒？”
“吃了吃了！”
老婆子眼睛笑成一條縫，她家閨女出息了，看看身後伺候著的人，就跟地主老婆子一樣氣派。
“小雨出落的真水靈。”宋氏大嫂感慨，要不是小姑沒兒子要找個上門女婿，她還真是喜歡小雨，兩家親上加親也不是沒可能的。
小姑一家子的日子越過越好，連著他們也跟著一起沾光，宋家大嫂真心實意的感激小姑子。
“爹孃，你們先進去，一會我便過去。”趙大樹還沒開始寒暄就看見自己老孃大哥二哥他們了，他們坐的是村裏的牛車。
“你忙你的。”宋老頭也看見了趙家人，他也不想跟他們對上，看見就煩，尤其是老孫氏磋磨了他閨女這麽多年，一見就眼紅。
“娘，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