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迴家的老孫氏跑到門口了,又撤了迴來。
“娘,你怎麽了?扒著門框是幹啥?”
“我腿軟,站不住。”
所以,她現在是要繼續待他家裏還是要迴老宅?
“老三,你送我迴家成不?”
迴去的路上,老孫氏不斷和三兒子叨叨家裏發生的事,總而言之就是雞飛狗跳,亂七八糟。
大哥二哥的日子過的還挺精彩的嘛!
“老三,我房子啥時候能好呀,你是不知道他們兩家子,一家比一家摳,米湯裏的米粒越來越少,窩頭越做越小。不是,我一個老婆子能吃他們多少東西,至於這樣嗎?”
“興許家裏糧食不多了。”
“啥不多呀,全都惦記你給我的那點子口糧,我捂著不給,不願意養我了唄。”她親眼看見老大一家子躲屋裏偷吃,她懷疑老二也是這麽幹的。
老孫氏的心都要碎了,這就是她養大的好兒子。因為不想繼續跟著他們餓肚子,纔想著來三兒子這裏住陣子。
結果,驚嚇多過喜,真是要老命了……
蕭雷從縣城迴來時,腰間錢袋沉甸甸的晃出聲響。趙小雨正蹲在院裏磨刀,今天殺蛇的時候,她覺得刀口有點鈍。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去:“賣了多少?”
“毒腺二十文一條,蛇膽十五文,藥鋪掌櫃說往後有多少收多少。“蕭雷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給你帶了李記的芝麻酥,還有梨花的飴糖。”
趙小雨接過吃食,還真是不值錢,她以為起碼能賣個十兩銀子呢。
“你慢慢吃,我去念會書。”
趙大樹迴家的時候才吐出口濁氣,“閨女,你是咱們家的福星,不是你鬧著上山我去哪找那麽多蛇嚇你奶,今兒個趕的也太巧了。”
“是不,奶咋迴事呀,在老宅過的不滋潤嗎?現在爺不在了她不是家裏的老大。”
“甭提了,根本鬥不過老宅的兩家人,別說鬥不過,直接被他們拿捏的死死的。
你不知道,本來我還想幫她說幾句話,結果大哥幾句話她就消停了,還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太過了。
難怪以前老爹生氣的時候說她啥都齊整,就是腦子裏少了點東西。”
趙小雨:爺爺分析的很透徹。
“鬥不過就不鬥唄,好好過日子不成嗎?”
“你奶說他們不給她吃的,一家比一家摳。”
“她自己不是有糧食嗎?自己不能煮?”
趙大樹更是一言難盡,“她說自己已經做了婆婆,好不容易熬死你太奶,再沒有自己動手的道理。就這麽熬著先,看誰先熬不住。
還說以後她會盯得更緊,誰偷吃她就找誰茬。”
秧馬的後續訊息還沒來,趙家的新鋪子卻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趙大樹開始跟村裏和附近幾個村的村民收幹貨。
貨並沒在他家裏收,而是在村長老宅子收的,家裏有騾車,收過來帶迴家裏倒也方便。
他們隻收各類幹蘑菇,幹菜並沒收,趙大樹在縣城打聽過,新鮮的野菜城裏人會吃,可是曬幹了的他們並沒有興趣。又不是鬧饑荒,誰要吃幹菜。
冬天吃的幹菜也不是野菜曬幹的,他們隻吃種出來的蔬菜曬的菜幹,所以這東西沒銷路。其他的,便是他們自己做的鹹肉,臘肉,風幹雞鴨,臘雞。
這家鋪子,也就是試試水,看看幹肉生意好不好做。
“爹,收幹貨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們檢查仔細,所有的貨都要攤在地上查驗,寧可慢點。”
“我知道,誰敢以爛充好以後就別賣我了。”
“不止以次充好,很多蘑菇長的很相似,卻是不能吃的,曬幹後的更難分辨,看貨的人我們找誰?”
“村長安排好了,村裏有兩個老頭特別會看蘑菇,早年還幫人收過蘑菇,一天三十文工錢,已經說好了。咱們買的人沒有這方麵的人才,請人也可以。”
“嗯,沒問題就好。”
“閨女,你說縣令會不會貪了咱們的功,咋這時候還沒任何訊息呢?”
“貪了我們也沒辦法,本來這事就是一層又一層上報的,說不定還會送到京城去,快不了。”
“京城呀,難不成皇上還知道咱們家做了秧馬?”他們家做的東西皇帝都能看到?這是真的嗎?
“估計能看到,要不然怎麽全國推廣,隻是他可能不知道趙家,送上去的人是府尹大人。”
“這樣啊,我還以為皇上也會知道我趙大樹了呢!”
“等你考上狀元皇上肯定知道你名字,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不止知道你名字,還可能見麵聊幾句。你可以的,爹你加油。”
“滾球,拿我開涮是吧?我師傅還沒考上舉人,你還跟我提狀元,還真敢想。咱們家裝的下未來的狀元郎嗎?”
“裝不下,以後蓋大的屋給你。”
“別給我貧,你說他們真的不給咱該咋整?”
“不咋辦,隻這一次,以後我不會拿其他東西出來,若是他們沒那麽貪心,給我們點保障,我會繼續合作。”
你好我也好纔是可持續發展,吃獨食的人眼界和心胸都太有限,她還是繼續苟著吧。
“娘,三弟又折騰新營生了。”趙大文言語裏泛著酸。媳婦跟他說老三在村子裏收啥子個蘑菇,她要帶著茹心去撿蘑菇。
“哦,我家老三一直是個能幹的,要是沒他我可能一輩子都享不了福。”
趙大文:“娘,你是怪我沒有建樹,不能讓你過好日子嗎?”
老孫氏見大兒子不高興了,選擇閉上亂說的嘴,“老三又幹啥了啊?”
“在村裏收蘑菇,娘,你說老三做生意為啥不帶上我,他讓村裏的人收難道不能讓我和二弟收嗎?”
“你不是要抄書?”
趙大文:“這活王氏就能幹。”
“她不行,你媳婦不是個好心眼的,你看看天天家裏吃的啥,帶著你們幾個偷吃的時候可有想過我這個婆婆。
這個的毒婦萬不能讓她沾了老三的東西,到時候怕是老三的營生是給她做的,和那個什麽紅一樣,手裏有了銀子便嫌棄你不中用,帶著銀子跑路了。”
趙大文按了按發脹的腦門,他實在想不通,怎麽和娘溝通就這麽難,怎麽有人聽不懂人話呢?
“娘,我還有書沒抄,先去忙了。”
老孫氏撇嘴,老大不想理她的時候就說自己要抄書。天天抄書抄書,她和老頭子期盼一輩子結果就培養了個抄書的?